《如果今夜无眠》洗锋意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外卖很快到了。

　　唐愁在拆餐盒，十来个餐盒，内容丰富，看得出来确实把那句“饿了十个小时”放心上了。

　　客厅没有垃圾桶，盖子就扔回外卖袋里。

　　姜尧看着她忙活，拿着唐愁给她的一包水果软糖吃，晶莹剔透的，在嘴里轻轻一咬就有浓郁的果浆流出来。

　　这颗应该是梅子味，上一颗是葡萄，果味香甜，不腻人。

　　她吃了两颗就停了，等着身体慢慢吸收这些糖分。

　　“连锁店的，这个出餐快口味也还不错，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留个盖子当骨碟，筷子勺子都拆好了横放在米饭碗·上，又去趟卧室拿了包抽纸出来，放在姜尧手边。

　　唐愁像个高档餐厅的服务生，拿小费那种，就差端个托盘侍酒了。

　　姜尧不动声色看她布置这些，轻声道了句谢谢，默默动筷。

　　门铃又响，唐愁取了一份新的外卖。

　　拎起来示意了一下：“鲜榨的果茶，外面果切都是用的不新鲜水果，这个我去过店里挺干净的，我放这儿你自己拿啊。”

　　“你不吃吗？”姜尧疑惑。

　　“我去给你收拾下房间，两个月没住人了，也没铺床什么的，还有点工作要弄。”

　　唐愁应的很自然，可能是点外卖的时候就没打算一起吃饭，也可能是觉得不熟。

　　也终于难掩疲倦，脸上显出了睡眠不足的倦怠。

　　姜尧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夹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唐愁不时的进进出出，偶尔看一眼吃饭的姜尧。

　　很乖的样子，手机也不玩，文文静静的像个大小姐。

　　铺床的时候有点出神，之前合租的室友和她一样，是个苦命打工人，早出晚归没打过几次照面，除了每个月交水电的转账记录，几乎感觉不到对方存在。

　　现在她在给姜尧铺床，而姜尧现在就在客厅吃饭，晚上还会睡在这里，就觉得挺神奇的，好像真的多了一个人。

　　废话，总不能是多了只鬼吧。

　　有空胡思乱想，还是工作不够饱和。

　　万籁俱寂的时候，姜尧走到阳台，看着街灯辉煌的城市街道，困倦地眨眨眼。

　　很奇怪。

　　江城如此繁华，连夜晚也灯火辉煌，街头巷尾依然车流不息，行人不绝。

　　可这间房子却这么荒芜，只有这没有回响的四面白墙。

　　唐愁房间没关门，只虚掩着，灯光透出来是明亮的冷调。

　　里面很安静，姜尧轻轻推门，无声中看见唐愁趴睡在小小的书桌上，电脑屏幕休眠，一只手蜷在鼠标边，好像准备随时醒来点开哪份文档。

　　姜尧静静看了会儿，关掉了灯。

　　次日是一个周五，有一个项目会。

　　开会的时候唐愁走神开了个小差，想起了姜尧。

　　早上她出门换鞋，她的鞋子不多，也没有鞋柜，就摆在地上沿墙角摆开。

　　本该有两双拖鞋，一双室内一双室外，但室外那双不见了，多了一双切尔西短靴、以及旁边两个装垃圾的外卖袋。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唐愁看着那双软皮短靴呆滞了三秒，然后提着两个外卖袋出门，在楼栋下的垃圾桶扔掉。

　　和往常的每天一样，挤地铁，买咖啡，打卡，整理资料，开会，听主管和经理们互相扯皮。

　　只是某个神经松懈的瞬间，比往常稍微多恍惚一秒。

　　人可能是需要一些足够具体的小东西，来冲淡机械宏大的社会规则。

　　她的同事们有的会盘些小玉石挂件，有的会买些小配饰，会带毛绒小公仔上班。唐愁向来是不需要的，她总是不知疲倦的工作。

　　“唐工，来点吗？”

　　会后，行政的小姑娘来收拾会议室，掌心里躺着一把圆滚滚的陈皮糖，黄绿的塑料包装，很像小时候吃的那种。

　　“谢谢。”唐愁撕了一个进嘴，酸甜的很适口。

　　看她还挺喜欢的，小姑娘二话不说抓着唐愁的手一整把都塞过去。

　　“都拿着，我团购买了一箱。”

　　反倒不好意思了，但拒绝多少伤人心，唐愁只好又说一遍谢谢。

　　旁边收了电脑做肩颈运动的男同事调侃：“你们行政的就偏爱唐愁，每次买小零食都先分她，不好吃的才给我们。”

　　小姑娘笑笑，大大方方回道：“今天是没有了，都分完了，你下次提前说，我专门给你送一趟也行啊。”

　　说着些玩笑话，沉闷的气氛被冲散。

　　陈皮糖粘在口腔里，入口的酸后，返出了工业糖精的甜味。

　　她总是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往常总忘了拿下午茶，行政却很惯着她送到工位。

　　于是又第三次说了谢谢，真心实意了些。

　　小姑娘依然笑笑，眯着眼睛说了句不客气。

　　回到工位，系统又刷新了好几条需回复的待办事项，周五还是周一没什么差别，周末对她来说只是多睡两个完整觉，不至于让她猝死在岗位上。

　　看到姜尧的消息，是晚上六点。

　　同事走了一些，还有大半跟她一样在奋战，陷在紧绷的工作节奏里。

　　姜尧通过了好友申请，只发了一句话来。

　　什么时候回来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表情，想解读成什么语气都可以。

　　唐愁算了算进度，回道：大概十点

　　那边秒回，就一个字。

　　嗯

　　嗯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嫌她下班晚还是单纯的表达一下已阅？

　　唐愁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但这次姜尧没再回复。

　　唐愁看着对方的头像，一团洁净柔软的白云，边缘被漂亮的金光笼罩，像是随手拍下的，又像是动漫里的截图。

　　至于她自己，就是一片秋叶。

　　没什么意义，常见的银杏树叶，随手拍的。

　　唐愁又从口袋掏了颗陈皮糖撕进嘴里，顺便点开了朋友圈。

　　行政的小姑娘发了条新动态。

　　“食堂晚饭是打卤面，不好吃。”

　　一个哭哭的表情，图片是看着就索然无味的打卤面。

　　好像也不是很饿，省一顿吧。

　　工作群的消息顶上来，几个大佬在群里@来@去的，底下的小兵鸡飞狗跳的汇报消息和收到。

　　唐愁查看了几个@自己的消息，把消息一一引用回复过去。

　　办公室渐渐空下来，最后两个人走之前照例跟唐愁打招呼。

　　“唐工，走了啊。”

　　“我也走了，家里老婆还等我吃饭呢。”

　　新婚的同事嘿嘿笑两声，草草收拾了桌面，迫不及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