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末世观察人性》星星也会发光

5、异变 末世躲到没

　　齐羽是被清晨林中的鸟鸣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手指先动了一下，碰了碰座椅边上的刀柄，确认它在。然后才慢慢坐起来，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光线还暗着，一切如常。她靠回椅背上，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气。昨天晚上她醒了三四次，每次都是一点细小的动静把她从浅睡里拽出来——树枝断裂的响、风向变了灌进车窗的风声。每次她都醒得干脆，手指搭上刀柄，听完声音确认没事再闭上眼。没睡够，但脑子清醒，身体有力。她对这个状态满意。
　　车停在半山腰一块相对平坦的坡地上，再往上就是窄得只能走人的土径。昨天下午她把车开到这里就上不去了，弯太急，坡度太大，前轮在一个角度上卡住了，试了两把也没能转过去。她干脆熄了火，把车停在这里，锁好车门。她不打算在深山里长住，这里只是一个临时观察点——秩序最乱的头几天，她可以避开最危险的人群密集区，有一个缓冲地带让自己继续练习、观察动向。等山脚下的公路彻底安静下来、或者等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会下去的。几天，最多一两个星期，她没打算在这里扎营安家。
　　手机屏幕上还有电，她按亮看了一眼。信号栏空的，但屏幕上挤进来一堆未读消息，时间是凌晨，应该是信号短暂恢复的时候推送进来的。
　　周野的消息。十几条。齐羽滑了一下，没有点开细看，只扫到了几条标题一样的东西：「外面出事了」「你那边怎么样」「我和陈璐在一起」「你能不能来我们这边」。还有陈璐的，夹在中间，后面跟了张照片——酒店的床头柜，上面两杯水，挨得很近。
　　齐羽看着那张照片停了一秒，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她甚至懒得问为什么他俩会出现在酒店里。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压缩饼干啃了两口垫垫肚子，又灌了几口水，然后背上背包，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沿土径往上走。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找到一条溪流，水干净，流速适中，是个不错的水源点。平台附近有一棵特别高的树，树冠探出了周围林子的顶层，站在最高那根粗枝上视野能越过山脊线，勉强看到山脚土路延伸出去的方向。她把几根备用伞绳和一条旧登山扣带绑在树干上做了个简易抓爬辅助，然后踩着绳圈蹬上去，三两下爬到最高那根粗枝上，坐稳了，举起望远镜往山脚的方向看。没有烟，没有火光，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收好望远镜滑下树，齐羽开始在附近巡山。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留意脚下和两旁——可食用的野菌、能入药的叶子、避开那些有怪味的浆果。她找到了一丛昨天没发现的野葱，又在一棵倒木旁边割了两把看起来能吃的东西，回来之后再对照老赵教她认的那些仔细确认一遍才收进袋子里。
　　中午她没吃压缩饼干。她从后备箱那堆装备里翻出老赵推荐她买的那个便携钓具——一根可以伸缩的鱼竿、几枚钩子、一小卷鱼线，东西不多，都卡在一个硬壳包里，出发前随手塞进去的。她蹲在溪流转弯处，把包里的钓具翻出来，伸缩鱼竿展开，钩子绑好，鱼线穿好。然后拎着工兵铲往溪边湿润的泥土走去，找了一块草根底下土色偏深的洼地，踩下去一脚，软泥从鞋底溢上来。她用铲尖往下挖了十来公分，翻出来的泥土里两条深红色的蚯蚓正在蜷曲扭动，又肥又粗。齐羽伸手捏起一条，蚯蚓在她指腹上滑腻地蠕动，她没缩手，心里反而多了几分满意，这饵料不错。挂上钩，甩进了溪水里。
　　水面泛起一圈细纹，鱼线顺着水流向下游漂了一段，然后停住了。齐羽坐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握着鱼竿，安静地等。溪水在脚边哗哗地流着，鸟叫从林子里一阵一阵传过来，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在水面上。她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
　　竿尖轻点了一下，她提竿，拉上来一条，太小了，只有她食指那么长，捏在手里还在弹尾巴。她端详了一下，解了钩，蹲下来把那条小鱼放回了水里。鱼身一摆就窜进了石缝里，没了影。她又挂了饵，继续甩竿。第二条比第一条大了一丁点，拇指粗，还是没有巴掌大。齐羽又放了。第三条拉上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条骨头，她甚至没碰它就抖了抖钩，鱼自己掉回了水里。换了一截新蚯蚓，再次甩竿，钩入水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继续等下去的准备。就这样反反复复钓上来又放回去，溪水里的小鱼多得很，但能当一顿饭的始终没有出现。
　　快两个小时过去了，竿尖又一次沉了一下，这回的重量和前面那些不一样。她提竿收线，拉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色的鳞片在光下闪了一下，鱼身厚实，沉甸甸地坠在线上。齐羽把鱼从钩上取下来，穿进草绳里。她没急着收竿，换了蚯蚓又甩了一竿，等了将近半小时，又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鲫鱼上了钩。
　　她拎着两条鱼走到溪水边蹲下来，把鱼按在石头上，刀刃贴着鱼身逆向刮去鱼鳞，银白色的碎屑落了一地。开膛，掏净内脏，抠掉鱼鳃，翻开鱼腹用水冲了几遍，直到内腔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水。两条鱼拾掇好，她拎着草绳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往休息处走去。
　　回到休息处，她在溪边大石头背后的凹陷处生了堆小火，火势压得很低，从上方和两侧都看不到火光。她从背包里拿出今天巡山捡回来的野葱和那一小把能吃的野菌，冲洗干净，野葱用手掐成几段，菌子随手撕开，鱼放进锅里，水是之前过滤烧好的，加进去没过鱼身，撒了一小撮盐。没有姜，就清汤煮。
　　火不大，小鲫鱼在锅里翻了几个身就熟了，汤慢慢泛白，葱段浮在上面，菌子的味道融进汤里，混着鱼鲜，被山风一搅，白气散得干干净净。齐羽坐在火边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揭了盖子，汤色已经微微泛白，鱼肉从骨头上松脱开来。她端起来吹了两下喝了一口，烫嘴，但鲜味顺着喉咙下去了。她坐在石头上一口一口把鱼汤喝完，鱼肉拆下来吃了，鱼骨剔干净放在旁边。喝完她把锅洗干净，火彻底浇灭，确认没有一丝冒烟才站起来，靠着车门坐了一会儿，山风从树梢上面吹过来，凉丝丝的。
　　下午她把探查范围往外扩了一圈，在昨天走过的路线之外多探了几百米，记住了一条可以绕过溪流往更深处走的小径。回来的时候背包里又多了几样东西——几颗野果，一丛可以晒干的草叶，她用唐刀削了一根趁手的木棍，试试手感还不错，插在背包侧袋里备用。她没有发现动物的踪迹，但看到了一排旧的蹄印，沿着溪流上游去的，她记住了方向。
　　天黑之前她又爬上那棵树，举着望远镜看了最后一遍。一切正常，没有火光，没有烟。
　　第二天早上她又爬了一次树，望远镜扫过山脚土路的时候看到一辆灰白色的车停在那里，车身没有破损，车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没有动，像是被遗弃在路中间的。下午她再上去看的时候那辆车已经不在了。又过了一天，她第三次爬树的时候看到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土路行驶，相隔几百米，速度不快。它们消失在山坳拐角之后没有再出现。齐羽在树上坐了一会儿，风迎面吹过来，山脚下的土路开始不太平了。
　　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天变了。头顶上方的天空从灰蓝色变成了暗紫灰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微发甜的铁锈腥气。她站住了，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呼吸是顺畅的，喉咙没有异样，身上也没有不舒服。她加快脚步往下走。
　　那天下午她照常训练。沿着坡道跑了几趟，俯卧撑两组，然后拔刀劈了几下。劈到第三组的时候她觉出不对了——刀锋落下去比平时快了一截，收刀回拉的时候手臂的阻力感变轻了。她停下来换了几个角度又试了试，力量还在，但动作更顺了，肌肉响应得更快，像身体内部被重新调校了一遍。她又试了试跳高，原地起跳，落地的时候膝盖没有太多缓冲，那个高度比她平时能跳的高出了半个头。她又试了一次，头顶几乎碰到旁边那根低垂的树枝——那根树枝她昨天伸手还没够到。
　　她站在空地上攥了攥拳头，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茧还在，但发力的时候比以前更实。如果空气里真的多了什么东西，那所有吸进去的人都会有变化，不止是她。外面的幸存者也会变强。那周野和陈璐呢？上一世她倒在走廊里，什么都没看到就死了，那两个人后来的结局她不知道，世界后来变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现在她活过了第三天，身上有了新的力气，她可以慢慢打探。
　　她走回副驾驶座旁边拿起手机，点开周野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你们那边怎么样？天气有点怪，你跟璐璐注意身体，好好躲好。」
　　消息旁边转着灰色的圈，一直转着。信号太差，发不出去。齐羽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上，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她如今没有网络，没有信号，离城镇太远，外面到底乱成什么样了，那些异变是只发生在她身上还是所有人都有——这些信息她全都拿不到。她当然不想理周野，那个人她多看一眼都烦，但眼下她困在山里，唯一还能联系上的外界活人就是他了。不管他说真话还是假话，只要他回，她就能从他嘴里抠出一点东西来。上一世他演了那么久，这一世她不会信他，但她可以听他怎么说。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划到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她妈。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发的那句「学校在弄贫困生补贴，需要监护人手持身份证拍照验证，今天之内发我」。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回了几条语音和照片，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末世爆发到现在三天了，没有一条消息从这个号码发过来。那群平时为了几百块钱就能发十几条语音催命的人，现在一句话都没有了。齐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灭，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也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安不安全了。
　　上一世她把能给的都给了，钱、时间、那些本不该她承担的东西，到最后连条消息都没有换来。情绪在上一世就已经耗尽了，这一世她不想再往里填任何东西。周野会演，但至少还知道演一下，关心她一句，家人那边连演都懒得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