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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了,大魔头小魔头都死了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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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修仙界不食人间烟火,不扰凡尘俗世,怎么还管起王朝更替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皇城哪一位,可不是人……"
这种皇宫秘辛,在边陲客栈,算是上上等谈资。
推杯换盏间,瞧见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说话的男人留着络腮胡,也是兴奋起来。
"他是魔族余孽,听说还和七年前死去的江停云有关。"
"这个江停云,又包庇魔族,又叛出师门,当真是死有余辜,无恶不赦。"
"可……"
几个人聊得真快活,忽然瞧见远方一模身影从模糊的雨中,慢慢靠近。
此人撑着一柄黑色的油纸伞,一双手惨白如雪,骨节分明,仿佛一具白骨在撑伞。
随着雨珠落下,随在地面上,泛起一片涟漪,伞骨微微颤栗,便瞧见一张染血的脸,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望着驿站里的人。
他一身都是血,从白色的长袍上滴落下来,在雨中弥漫开,沿着脚边,像是盛开一朵朵渗人的花儿。
"鬼啊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顿时驿站里的人起身往里跑,不知道谁跌倒了,绊倒旁边的人,场景滑稽可笑。
"呵呵。"
李御衡发出几声笑,接着便是沉闷的咳嗽声,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皱眉抿嘴,却还是吐了一口鲜血。
他抬手擦拭血迹,继续往前走,塞外有一座山,山上种满菩提树,此时正好初春,微风吹来,寒意刺骨,菩提鲜嫩的绿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李御衡望着青石台阶,有些踌躇。
他如今一身污渍,不晓得师尊见了,会不会不高兴。
天色暗沉,杀意肃穆——
梅雨时节的雨越下越大,最终他还是选择往前走,佝偻着背慢慢靠近那一座孤坟。
他缩在菩提树下,侧身靠在墓碑旁,雨滴落在他脸上,李御衡想起第一次见师尊时,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几块馊馒头,亦或者是为了几块碎银,不知天高地厚,同其他乞丐大打出手。
他一身污渍,被忽然出现的仙人揽入怀中,李御衡现在还记得师尊一身的白,纯粹不沾染世事,他的手放在上面,轻而易举留下黑印。
江停云没有扔掉他,而是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好冷师尊,现在不想抱抱我吗——
李御衡觉得今天全天下的人都会张灯结彩,修仙界和凡人因着他们两个,赢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团圆。
一个是欺师叛祖的修仙余孽,一个是谋权篡位的魔族余孽。
"师尊,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你看你都没让我走……"
"这七年我活得也很累。"
"你看他,又在这里偷懒!"
"噗!"
李御衡被冷水冻得一激灵,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站着的陌生人,随后环顾四周,地上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远处可见飞檐重殿露出一角灰瓦,一枝寒梅从墙内探出。
身上的冰冷在刺激他,但此刻他还是没缓过神来,只是呆愣地望着面前人。
"傻了?"
直到巴掌要落在他脸上时,他下意识抬手,轻松握住。
"你是谁?"
李御衡只是微微颔首,冷冷看一眼面前人,泼水那人竟承受不住威压,哆嗦起来。
不属于他的记忆浮现脑海,李御衡目前控制的这具身体,叫做赵太初,是一名小小卫侍。
因为近年新皇登基,朝廷与边境风波不断,父母战死后,赵太初被祖父养大,祖父去世后进了宫,成为一名卫士。
赵太初已经在宫里生活两年,因为没有银子打点面前的校尉,所以这一年时间都在被针对。
如今是熙嘉一年,新皇登基不满一年,天下大赦。
李御衡心头一紧,按照师尊的年龄推算,他现在只有六岁,未及弱冠!
"上天有好生之德,上天有好生之德。"
李御衡忽然大笑起来,吓得面前两人一阵哆嗦,其中跪在地上的人赶紧爬起来,"王校尉,他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十二宗宗主亲临皇城,仙人庇护,你敢说这种胡话?"
王校尉观察李御衡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难道这李御衡被他欺负疯了?
李御衡深吸一口气,因为兴奋,他浑身都在战栗,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次机会,他要带着师尊,重新走出一条路。
"走吧。"
王校尉觉得没意思,欺负一个傻子有什么意思,他以为李御衡是什么硬骨头,还不是被他逼得最后只能装疯卖傻。
李御衡打算先回去换身衣服,他从王校尉的话中捕捉到了一条消息,结合上一世打听过师尊的身份,十二宗来到皇城挑选转世的仙人,肯定是他的师尊。
这群畜生,绝不能让师尊再落入他们手中。
卫士没有单独的房间,五人一起居住,李御衡回到房里时,浑身冷得打颤,现在正是大寒,雪深都能覆盖住脚踝,寒风一吹,被打湿的地方立刻泛起透骨凉意。
好在所有卫士都在值班,李御衡坐下来闭上双眸运功。
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修仙的料,丹田隐匿,脉象虚弱,要好好调养。
还好魔气并未消散,有一抹在他的血液里游走,李御衡松了一口气,他是魔族遗孀,当初就是因为魔族功法太过于逆天,才遭到修仙界的屠戮。
凭借这一抹魔气,他重回巅峰也不是不可能——
李御衡缓缓睁开眼,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现在的他只能在宫墙外巡逻,必须尽快调到皇城内。
"秉安,你来了!"
与他同一时间值班的是一位之前的私塾同僚,名叫陈文,他远远看到赵太初,就挥手打招呼。
李御衡冲他笑了笑,"走吧。"
卫士主要负责的是夜间巡逻,白日便是宫门外管辖区域的安宁。
他和陈文并排走着,李御衡心里有很多事情,有些心不在焉,身后的士兵提着灯,火光摇曳,宛若几只孤独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