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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忏悔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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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大人。”岑知鱼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这边请。”韦琳领着她,到了教堂西北角的小门。
“忏悔室在这里。圣主宽恕。”她微微颔首,退了下去。
岑知鱼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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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室空间不大,她目之所及就一把短椅,短椅前是类似旧式银行柜台的格挡,格挡中间是一道帘子。
“你,为何而来?”男声,很飘渺。
“我调律洛赫教堂的管风琴时出了事故,玷污了圣主与我人的交流,我乞求圣主的宽恕。”
“如何来此?”
“圣主保佑,我在暴风雪中与「江先生」一同赶路,中途却不幸跟丢。或许是圣主的意志,我最终到了这里。”
男人叹了口气,“谎言无数。你心不诚,圣主不会接受的。不必忏悔了。”
岑知鱼很干脆,直接拉开门。
听到门“彭”一声响,男人拉开帘子。
“你心亦不诚。”蹲在格挡下的岑知鱼猛地站起,一手摁住男人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刀,刀背拍拍男人的脸。
“好吧。不过这样我的头卡在格挡这,有点痛。
“等我打开这个格挡再审问我吧,小姐?我不会跑的。”
岑知鱼松开了他的手,刀尖还是抵着他的下巴。
男人满意地笑笑。狐狸眼眯成条缝。红发在忏悔室微弱的烛光下灼灼,混血的立体骨相让他的脸一半处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当——”
格挡上的铜锁落地。
“进来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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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琳目送白袍女人进了忏悔室,就回到中厅查看「江先生」的情况。
中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人呢……?”
许是送到就走了吧。
……
江允坐在岑知鱼原来的床铺上。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见面?江大教授?”宁浅无语。
“很体面啊,我跟她说过了。”江允从怀里掏出转经筒,“喏喏,在我这呢。”
“是给你的吗?脸这么大?就拿走了?”宁浅骂骂咧咧的,作势要抢。
“诶,这不行。”江允娇俏地拍掉宁浅的手,摸出兜里的一包猫毛,“你只能拥有这个”。
宁浅气结,但江允仍不停嘴。
“你看,我知道她真名,你不知道,此为我一胜。”
“她来过我家,去过你家不?此为我二胜。”
“她送给我东西,你的东西。此为我三胜。”
他两手一摊,“完胜。”
宁浅已经不想看这个人了。
“哦对了,她托我,我哦,我给你带句话,问问你地下室有关的事情。”
“大哥,你不知道?在这装?”宁浅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去去去,快滚。”
“那个东西给她了?”
“废话,怎么可能不给。”
江允起身,肆意地挥舞着宽袖,“该说的都说完了。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
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
神经病吧!!
“死装男,装什么狗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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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问你了。”
“你,为何而来。”
刀尖逼近男人脖颈。
“为你而来,你信么?”他挑眉。
“不说实话,我真的会下手。”
男人主动前倾,刀尖割破皮肉,鲜血浸染银白色的刀面。
“没事,我自己来。”
岑知鱼下意识地向后抽刀。
“你看,你太善良了,不适合这种审问方式。”他耸耸肩,“不用这样,我会乖乖如实回答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说了实话,我就是,为你而来。”
男人抬眼,绿色的眸子摄人心魄。
“还有呢?快继续问我。”
手攀附上岑知鱼的手腕,铁链拖拽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放开!别碰我。”
“好凶。”男人轻笑。
“你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被铐在这里?为什么每晚都会回地下室?我只问最后一遍。”
刀尖转向眼睛,步步逼近。
“三,二……”
仅差毫厘的瞬间,男人启唇。
“我没有骗你,我也永远不会骗你,我就是为你来的。”
“铐在这里……?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你所好奇的地下室,与它有关。”
“与其我来说,不如你来看。”
他轻踏地面,地板凹陷,岑知鱼瞬感一阵天旋地转。
黑暗中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刀握好了,别伤着自己。”
岑知鱼下意识紧握住刀,忽觉两人姿势不对,一肘男人胸口,翻身跳下来。
“咳——”男人吐出一口血,“下手有点重啊,小鱼。”
岑知鱼下意识地想道歉,
“不对,你为什么能影响我的认知?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她步步逼近。
男人突然握住了她的刀,手里涌出鲜血。
“牵一次手,和地下室的布局,换我的一个秘密,好吗,小鱼。”
莹绿的眸子在黑暗中仍可见,蛇蝎般的眼中透露出几分“乞求”般的情绪。
不知是什么心思涌动,岑知鱼收回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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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狭长的走廊,尽头是类似地牢般的铁牢。
里面是沾满鲜血的一人高十字刑架,正对着的是一架被砸烂的小提琴。
“你好奇的,我每晚会来的,就是这里。”他昂昂下巴,“这是我的床铺。”
“我曾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结果不知为何,被掳至此。白天听从他人祷告,赎清所谓【罪孽】;晚上肩膀被钉在十字架上,乞求圣主宽恕。”
“向前的那条通路直达圣主塑像底,向右的通路直通救济所隔壁的修女房,斜向的通路我也并不清楚。现在,我的秘密可以保留吗?”
岑知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一种流泪的冲动。这人的认知影响完全神不知鬼不觉。
“和我合作,愿意吗,志愿者?”她冷不丁冒出一句。
“拿着刀指人,可不是合作的态度啊。”
“…我伤了你小提琴家的一只手,理应还一刀。”
她向自己小臂划去。
男人神色一凛,快速抓住她的手。“不许这样。我答应合作。我不用其他任何东西。”
“你多来见见我,我便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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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
“你自己跑回来了?想必她已经下去了。我们走吧,小咪。”
远处升起烟雾。
“时机恰好的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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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知鱼从忏悔室的地道重新爬上来时,看到一人一猫正坐在短椅上笑着看着她。
“嗨~”
“喵?”
“帮你们关上门了,不必担心,我赶得很快,没人看到空房间。宁浅已经捣乱,把修女都引走了。”
“快擦擦快擦擦,”他递给男人75%酒精湿巾,“谈个合作搞的这么激烈。”
岑知鱼把白袍换了一面穿上。“先生,那我们先行离开了。”
“我叫时言,记住合作者的名字。”他微微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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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见过他,也知道这里有密道,对吧?”
回来的路上一路沉默,直到进了家门,岑知鱼蓦地说。
“你的英雄救美太刻意了,下次改改,直接坐那看着我‘审问’他的猴戏好了,正好我缺一个堵门的。”
“你自己说的,合作对象要坦诚。”她摸出反穿白袍时触到的,与宁浅发饰上相同的绿松石,冷冷地看了一眼江允,转身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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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吃惊,也可以说有些惊恐地看着十字架上的男人。
肩部的洞在日复一日地钢钉磋磨下已然可怖。
那人的唇角却还勾有一丝微笑。
“别这个表情。”韦琳从她身后飘过。
“以身饲圣主的圣子露出幸福的笑容,这是我们的幸事。”
她双膝下跪,对着时言叩拜。黑色的修女裙上沾满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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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岑知鱼刚刚打开房门便见江允站在门口。
“对不起,我瞒了你很多事,但我并非是想看你笑话。”
“有些关系网得你去建立,有些场面得你去见证,有些人也只听你的话。”
“你和我透完底后,我一样可以建立我打完关系网,见证我应见证的场面。这不是你不坦诚的理由。”
“我们每一天可能都是生死战,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不要求你告诉我所有秘密——我们都有生存压力。但我们如果在计划的时候足够坦诚,把自己能做之事让对方知晓,会不会能减轻我们的生存压力?”
“我也怀疑过你,但我认为我们利益暂时并不相悖,所以我愿意给予你信任。”
“可你不让我知道你所知的,所做的,不是保护我。生存副本里为我安排好一切不是保护我,都做到能力范围内的事才是通关的真正方式。归根结底,是你还不够信任我,不信任我的能力。”
她将绿松石拍到他掌上。
“比如它,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你给了我随身道具,可是你没有说。”
“如果我知道,我就有可能不会掏出刀,不会那么激进,我对情感和【狂欢值】的认知失常之间的判断也不会失误,我们完全可以更加高效,又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
“昨晚一夜,我的梦里都是血液飞溅的景象。”岑知鱼声音微微颤抖。“我也是第一次拿刀指着别人。”
“是啊,你和宁浅,一个是孱弱「病」躯,一个十三四岁,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多么完美。”
“可是你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我深刻,反制能力比我更多,我在你们面前实是一个无措的打手。”
“即便如此,你问我她的事情,我都同你说了,我同你的对话从没有撒过谎。”
“你其实还是不坦诚。我来你家那天,你往我身边挪动的时候,看到我身后握着的刀了吧?我昨天可没跟你说我携带了刀具,厨房里你的刀也未曾动过,可你为何来的时候就带了消毒湿巾?”
“无限纸张机各种纸类的制作时间不同,你携带的二十张75%的酒精湿巾,至少要从我们离家前开始制作,才能在你去忏悔室前完成。”
“多想想吧。我们是盟友,是同伙,不是耍杂戏的猴和观众。”
“你不坦诚,分道扬镳未尝不可。”
她重又关上门。
江允抬手想要叩门,又重新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