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若我醒于荒原 身下是粗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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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粗糙的质感。
痛，但比痛更多的是晕眩。
狂躁的风击打在面庞上，少女勉强睁开眼，枯草紧紧刺痛着掌心，目之所及是完全的荒芜。
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时，才发现膝盖处皮肤被剌出一个惊心的伤口。
四周是一眼唯见地平线的空旷。
天是阴黑的，看不出来昼夜，如锅盖扣在大地之上，要把氧气吸收殆尽。
风呼啸不止，世界是一片静止的压抑。
……
「我是谁？」
……
风停了。
少女觉得背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埋在膝盖间的头，眼睛被强光刺激地一眯——
原本灰暗的天空，破开了一个金色的大洞。一层层白云上栖着天使，而最顶层是巨大的黄金圣母。
「苦难的孩子啊，不要在荒原中踽踽独行」
「回到天堂的怀抱，回到圣母的怀抱」
「愿圣主护佑你」
颂歌穿透云雾，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少女感觉灵魂被暖阳抽出身体，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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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醒醒，醒醒。”
金光吞噬意识的瞬间，狂风与枯草的触感消散，无边的黑暗涌上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摇晃肩膀的力道才穿透眼前迷雾，将她拽回现实。
“大冬天的，你怎么会穿这么少坐在我的酒馆门口？”
女孩后知后觉地打起哆嗦，脚底冰凉的触感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她的皮肤，让她的牙止不住地打颤。
后背覆上毛绒的触感，酒馆老板扶着她进了酒馆。
“小姑娘冻坏了吧，赶快来暖和暖和。”
老板娘拧着热毛巾，给少女擦擦脸和手，又牵着她到壁炉边坐下，一边给她膝盖清创，一边问她：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我们店门口？要不要联系你家人？”
女孩瞥见酒柜上的艾尔麦酒。
“我叫艾尔，我，我没有家人……我一直流浪，因为暴风而饥寒交迫，晕倒在您家酒馆门口，实在抱歉。”
老板娘怜惜地摸摸她的头，“可怜的小艾尔。我是玛丽，我丈夫是乔，他去收拾客房给你凑合一晚。”
“明天中午雪停了我们就带你去买些衣服，再送你去救济所，圣主会为你指引方向的。”她双手合十，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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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坐在梳妆镜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面孔。
年龄约莫二十出头，头发大致到锁骨，额前虚虚地留着几根刘海。洗净脸后的皮肤是冷白色，眼下有些许雀斑。
嘴唇较薄，带着还没完全缓过劲的微白。身上穿着玛丽翻出来的旧衣，尽管如此依旧看得出容貌出众。
盯着镜中琥珀色的双眸，眸色很浅，但她也看不清自己的眼底。
她刚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衣着寸缕，坐在酒馆门口，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就在脑中响起。
“你叫岑知鱼，”
“普加文明正临近末日危机。尽管科技发展相当可观，但人心惶惶，互相残杀，文明归于湮灭边缘。”
“为此，尖端科学家林藜团队配合人类高级管理总部，制定「方舟计划」，将志愿者意识投射到试炼位面。成功通过即可入选「方舟白名单」，传承普加文明。”
“系统参与者默认抹除现实世界记忆，仅保留基础认知。所有提示信息请从开放世界中自主找寻。”
“愿文明之火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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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了解这个副本，并找到能够通关副本的主线任务。
岑知鱼起身，开始端详整个房间。
房间不小，装修是西欧风格。光源来自于蜡烛，科技发展阶段还未到电气时代。
衣柜是很高大的木质柜，打开门是一阵陈旧的气味。泛黄的报纸在挂着的大衣间露出一角，岑知鱼将它展开。
应当是这个镇子的镇报。她快速的浏览，看到了一条并不是很起眼的新闻——
「镇中教堂小型管风琴已恢复使用」
「近期，受各居民反映，教堂小管风琴常出现音调不准，难发声等问题。为此，我们特意邀请了教区知名调律师江先生前来进行校准音律。」
“笃笃笃——”
“艾尔，不早了，你前面受了冻，早点养好身体，快些睡吧。”玛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岑知鱼应了声，搬起凳子抵在房门口，又搬起桌边柜子增重，再检查各窗户是否锁好，最后才不安不稳地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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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今天天气不错，中午云开雾散，暴风雪短暂地停了一会。
岑知鱼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夫妇俩办完手续。她端详着教堂的布局，看到了报道中那架被修理过的小管风琴。管风琴上镶着一个小的圣母像。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声，岑知鱼转头。
“你好——”
映入眼帘的先是少女那一头灰发，在右侧盘成紧实的麻花辫，绿松石在黑发间莹莹。
脖子上挂着一串色泽不凡的念珠。黑色的藏服衬得她愈发圣洁。手中持着古旧的转经筒，发出阵阵脆响。
她的装束实在与周围环境不相符合，十三四岁左右的年纪孤身出现也实在奇怪。还未等岑知鱼发出疑问，少女已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你的眼睛……很像岩羊的眼睛。”
转经筒“叮叮”得响。
她起身，走到岑知鱼身前，脸与她的脸贴近。
“你不问问，我——是谁？”
“ 你是？”岑知鱼歪头看她，觉得这个NPC好没有边界感。
“嗯——我不告诉你~”她刮了一下岑知鱼的鼻头，蹦跳着后撤了几步。
岑知鱼凝噎。
“好啦～其实，我叫宁浅，你也是来救济所的吧？那我们以后就是……所友了~”她吃吃地笑。“你呢？”
“艾尔。”
“你有点高冷，都不笑的～”她用手指在岑知鱼嘴角勾出笑的弧度。“多笑笑，你笑好看～”
岑知鱼浑身刺挠，她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交流。不过为了在现阶段尽可能地收集信息，她只能洗脑自己，这个小女孩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宁浅见岑知鱼嘴角岿然不动，或许心觉有些无趣，终于是在长椅上安稳地坐了一会。
一时无言。
看着玻璃彩窗在灰暗地板上的投影，赛琪突然想起报道中提到的「江先生」。
“宁浅，你知道前几日来修理管风琴的「江先生」吗？”
“那位大叔？他是教区的音律师，给教区的教堂都调过音。牧师请他下个月在调律仪式上给大管风琴调律，所以他最近还在镇内住了一阵子。”
“不过他深居简出。每周天的礼拜，他都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里，穿着黑大衣，不说话不交流。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赛琪打个哈哈，说自己是昨晚上瞥到镇报上小新闻的标题。
宁浅看起来有点点失望，“我以为能从你这多了解他一些的~可惜了。”
“宁浅啊，你怎么又在午休时间跑出来？为什么不在房间里乖乖待着？”约摸五十多岁的女人声音传来，不怒自威。
“啊，是韦琳修女来了。她是救济院的总管。”宁浅凑在岑知鱼耳边耳语。
“我未经批准跑出来了，可能要被禁足～几天我不知道，不过最近你可能看不见我了。”
“记得想我～！”宁浅一边挥着手，一边被韦琳旁边年轻些的修女拖走了。
韦琳的目光这才落到岑知鱼身上。“跟我来。”她干脆地说。
“在这里，我们会给你足够的饭和软和的床。你需要做的就是劳作，和礼拜天的礼拜。”
“给你的职位是采购，这是你的个人证明。”
她从木桌上抱起纯黑的袍子，上面有一张卡。“这是礼拜专用的衣服，其他的衣服都在你的房间，现在是午休时间，你可以自行试穿。至于其余的生活规则，你自己去了解。”
岑知鱼点点头，接过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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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济所位于教堂后院。
走廊很是昏暗，许是为了在暴风雪中省下灯油，未开窗的两侧墙壁上的灯座都是间隔着点亮。
走廊尽头是她的宿舍。意外的是，居然是两人寝。
舍友不在宿舍里。岑知鱼环视着房间，家具都比较陈旧，但布局很宽敞。上床下桌的配置，岑知鱼摇摇床，也很是稳当。
“吱吱——吱吱——”
令人烦躁的声音从一进门就不息。
岑知鱼把椅子搬成对着对面的床的方向，一边坐下一边无奈地说：
“知道是你了，宁浅。别学老鼠叫了好吗？”
宁浅“彭”地一声打开衣柜，“Surprise！”
岑知鱼无动于衷地望着她。
宁浅有些失望：“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就你会这么幼稚。快点睡，下午还得干活。”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被禁足吗？”
“不好奇。”
“你得好奇呀——”宁浅已然换上了睡衣，解开了麻花辫，嘟嘟囔囔地上了床。
“本来我也以为我要被禁足了，结果琼——就是那位年轻些的修女——居然跟我说的是，看我跟你聊得来，便把我安排成你的舍友，禁足取消，只保留这一周的晚间忏悔！”
女孩终究还是憋不住，讲个不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岑知鱼道：“你平时做什么活计？”
“我吗？他们不让我做，可能我太会惹祸了吧？嘿嘿。”
“那你下午陪我出去采购，好吗？”
女孩顿时星星眼，“太好了！”隔空给岑知鱼一个飞吻。“谢谢艾尔姐姐～！”
岑知鱼也换上了睡衣，床果然很软和。翻身盯着宁浅的睡姿。
这小姑娘身上疑点可不少，没少隐瞒些事情。
还是先睡觉吧。岑知鱼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若我醒于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