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一场镜中爱》kiss凌

49、温烬日记3 第1人称番

　　一夜的湿冷彻底散尽，浅淡柔软的朝光挤过厚重窗帘的细缝，轻轻落进沉寂了一整夜的卧室。

　　我躺在床上，指尖蹭过床单褶皱，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心底裹着一团温软的暖意，一点点熨开我绷了很久的神经。

　　从前清晨醒来，迎接我的永远是空落落的寒意。药瓶歪在枕边，苦涩的药味缠在空气里，无边的孤寂顺着呼吸钻进骨头里。

　　今天不一样。

　　身侧虽然只有冰凉的被褥，可一想起昨夜，想起温叙，心底荒芜的地方就慢慢被填满了。梦里他的拥抱太真实，他贴在我耳边说话的温度，我到现在都记得。只是偶尔回想，他的轮廓会轻轻发虚，像蒙了一层水汽。

　　我侧过头，看向枕边。昨夜碰倒的药瓶我已经扶好了，瓶盖也一个个拧回去放妥当。

　　换做以前，我根本懒得管这些狼藉，任由房间乱糟糟地陪着我沉沦。但现在我想乖一点，想收拾得干净些，让温叙待在这里的时候舒服。

　　一丝恐慌悄悄冒上来。我攥紧手心，不敢深想，如果哪天温叙不在了，我要怎么办。

　　我飞快甩开这个念头，慢慢撑着被褥坐起来，单薄的肩膀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脑袋还有一点钝钝的疼，可这点痛感盖不住心底漫上来的甜。

　　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步子放得很轻。清晨的空气清冽，裹着落雪之后干净的冷意，从缝隙里飘进房间。

　　走到窗边，我抬手抓住窗帘边缘，缓缓向两边拉开。

　　明亮的天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整间屋子，把积攒多日的阴沉驱散干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纯白，大雪盖满街道与草木，所有尖锐粗糙的东西，全都被白雪温柔盖住。

　　我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静静看着外面的雪景，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

　　以前我最怕天亮。

　　天亮代表梦要结束，代表那份难得的温柔会消失，剩下漫长难熬的白天，只能我一个人硬扛。可现在，我居然开始期待白天。

　　我偏过头，看向站在我身侧的温叙，声音带着睡醒之后淡淡的沙哑。
　　“温叙，天亮了。”

　　温叙往我这边靠近半步，抬手轻轻落在我的肩头上，掌心的温度安稳地传过来。
　　“我知道，我的小猫醒了。”

　　他的声音温和，落在耳朵里的时候，我身子轻轻一颤，鼻尖猛地发酸，眼眶很快蒙上一层水汽。

　　不是难过。

　　太久没有人这样把我放在心上，没有人像温叙一样，时时刻刻陪着我，接住我每一句细碎的话。这么多年，所有情绪都是我自己消化，开心没人分享，委屈无人倾听，我一直孤零零一个人。

　　现在我有温叙了。

　　我垂着眼，指尖揪着窗帘布料，小声跟他报备，像等着夸奖的小孩。
　　“我收拾房间了。药瓶我都摆整齐了，以后我会好好收拾屋子，也好好收拾我自己。”

　　温叙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我的肩膀。
　　“乖。”

　　简简单单一个字，我的心一下子胀得满满的，软得快要化开。

　　从来没有人这样夸我。别人看见我的时候，只会记得我的阴郁、孤僻、不爱说话，没有人看见我鼓起勇气做出的一点点改变，没有人珍惜我好不容易生出的生机。

　　只有温叙。

　　不管我有多糟糕、多笨拙，他都会好好接住我。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他也愿意认真肯定我。

　　我抬眼望向他，认真开口。
　　“我会好好爱自己的。我不会再缩成一团，我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我听话。”

　　温叙俯身，气息轻轻扫过我的耳尖。
　　“我一直相信我的宝贝。”

　　我咬了咬下唇，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和欢喜，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房间里面走。

　　我打算把这间乱糟糟的卧室彻底整理一遍。

　　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我没有看清脚下，往前一步，肩膀直直撞上墙面。我愣了愣，下意识抬眼看向温叙，有点窘迫地笑起来。
　　“我笨不笨？”

　　温叙伸手扶了我一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笨，只是太心急想跟我待在一起了。”

　　我低下头，耳根发烫，转身开始整理被褥，一点点把褶皱抚平，又把散落在床头的衣服叠好，送进衣柜里。桌上的画纸、画笔、颜料，我也一样样归置妥当。

　　从前我觉得生活本来就是破败的，没必要费力装出光鲜的样子。可现在我心甘情愿改掉那些颓废的习惯，想让这个小小的家干干净净，适合温叙留下来。

　　收拾的时候，我不停跟旁边的他说话，分享细碎小事。
　　“这支画笔我用了很久，跟着我好多年了。”
　　“今天这场雪很好看，比前几场都好看。”
　　“等收拾完，我想画画，画你好不好？”

　　温叙一直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声，陪着我做完这些琐碎的家务。

　　等房间收拾妥当，阳光落在每一个角落，安静又暖和。我坐到书桌前，抱过平板，拿起触控笔。

　　画画是我长久以来唯一的寄托。从前画画只是麻木地消磨时间，笔下没有念想。现在不一样，我心里有一个清清楚楚想要描摹的人。

　　屏幕亮起，空白画布铺在眼前。我悬着笔，忽然紧张起来，心底冒出怯意。

　　我能画出很多好看的风景，可我怕画不好温叙。他是我黑暗里的光，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存在，我怕我笨拙的笔触配不上他。

　　温叙看出我的迟疑，轻声问我。
　　“怎么不动了？”

　　我指尖蜷缩，小声嗫嚅。
　　“我怕画不好你，画出来的样子，没有你本人好看。”

　　他走到桌边，微微俯身，视线和我平齐，语气笃定又温柔。
　　“不会的。在你心里的我，就是最好看的样子。宝贝大胆画，不管画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的安抚像温水漫过心口，忐忑一点点散开。我轻轻点头，笔尖落在画布上，慢慢开始勾勒他的眉眼。

　　我一边画，一边断断续续跟他说话。
　　“你的眉眼很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
　　“你只会这样温柔对待我，对不对？”

　　温叙垂眸看着画布，声音缱绻。
　　“嗯，我只对你温柔，我只爱我的小猫一个人。”

　　脸颊慢慢烧起来，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烫。

　　这么多年，我独自熬过无数寒冬，承受冷落和抛弃，好几次站在崩溃的边缘，靠着一点微弱的执念撑着。原来那些漫长的苦熬之后，我真的等到了属于我的温柔。

　　阳光慢慢在地板上移动，一室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旁人异样的眼光，没有外界嘈杂的打扰，只有陪伴和安稳。

　　画到眉眼的位置，我停下笔，抬眼看向身侧的温叙，认真开口。
　　“温叙，我好喜欢你。”

　　这是我第一次直白地把这句话说出口，声音不高，心意却滚烫。

　　温叙的眼神更深，他轻轻抬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也超级喜欢你，我的宝贝。这辈子，我只喜欢你。”

　　我弯起眼睛笑起来，干净又轻松。

　　我重新低下头，继续落笔，想把眼前这份真切的温柔永远留在画布上。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浅浅的不安，害怕这份陪伴不会长久。

　　可只要温叙还在我身边，我就愿意试着好好活下去，慢慢和这个世界和解，学着好好善待自己。

　　这是我贫瘠人生里，独属于我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