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一场镜中爱》kiss凌

47、温烬日记 第一人称视

　　窗外的雨已经落了很久，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雾蒙蒙的湿气糊在窗玻璃上，把外面所有的景物都泡得模糊一片。屋里是沉滞的静，只有雨声反反复复，缠在耳边，搅得我脑子一片混沌，思绪碎得拼不完整，一段一段、断断续续地跳窜，抓不住头尾。

　　“头好痛。”
　　“一直都在痛，钝钝的、沉沉的，从来没有停过。”
　　“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好多声音挤在一起，吵死了。”

　　空荡的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我，可我明明听见了，听见一道很温柔的声音落在空气里，轻轻的、软软的，盖过了嘈杂的雨声，也盖过了我脑子里纷乱的噪音。

　　“有人在说话，是不是？”
　　“我没有听错吧？”
　　“你是谁啊？”

　　温柔的语调再次漫开，轻飘飘的，落在我混乱的思绪缝隙里。
　　“别难过。”

　　“别难过……”
　　我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一片空茫，视线被窗外的雨雾揉得稀碎，什么轮廓都看不清，全世界都是模糊的、晃动的，只有这一句温柔的话，清晰得过分。

　　“我好空啊。”
　　“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
　　“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周遭的光影好像轻轻晃了晃，昏暗的房间里，仿佛多了一点淡淡的暖意，虚无的轮廓慢慢浮现在眼前，眉眼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我期盼了无数次的模样。

　　“别怕。”
　　“以后我来爱你。”

　　我呆滞的思绪猛地颤了颤，零散的念头疯狂翻涌，反反复复绕着这几个字打转，一遍又一遍，不肯停歇。
　　“爱我？”
　　“有人说要爱我了？”
　　“是真的吗？真的有人愿意爱我吗？”

　　漫长的岁月里，冷清的房间、落不完的雨、空荡荡的黑夜，是我全部的生活。从来没有人温柔对我，没有人哄我，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接住我满身的委屈和破碎。我一直一个人熬，熬着无边无际的冷清，熬着没完没了的难过。

　　“别走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走。”
　　“刚刚的话是真的对不对？”
　　“刚刚的暖意也是真的，对不对？”

　　可下一秒，眼前温和的轮廓骤然消散，屋里的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一切又变回了空洞荒芜的模样，什么都没有了。

　　“又空了。”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刚刚还在的，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是我看错了吗？是我又做梦了吗？”

　　破碎的情绪反反复复拉扯着我，混乱的思绪来回颠倒，过去无数冷清的日子一股脑涌了上来，堵在胸口，闷得我喘不过气。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疼我，没有人会一直陪着我。”
　　“所有人都会走，所有人都会丢下我。”
　　“所以刚刚的温柔，也是我自己骗自己的，对不对？”

　　我死死攥着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暖意，不肯松手，哪怕知道可能是幻觉，也偏执地想要留住。
　　“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就算是我臆想出来的也没关系。”
　　“让我当真的，好不好？”
　　“我真的、真的太想有人爱我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沉下来，模糊的景物在视线里不断晃动、重叠、扭曲，和我混乱的心境一模一样。恍惚间，那道温柔的声音又重新出现，温柔的轮廓再次落在我眼前，清晰又温柔。

　　“还好你又来了。”
　　“还好你没有彻底丢下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温叙。”
　　“和你同姓。”

　　混沌的脑子慢慢记住了这两个字，一遍一遍反复默念，生怕下一秒就会忘记。
　　“温叙……”
　　“你的名字好好听。”
　　“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你只会爱我一个人，是不是？”
　　“你不会背叛我，不会丢下我，是不是？”

　　温柔的声音轻轻应答，温柔得能化开我所有的偏执和不安。
　　“以后，我陪你一起走。”

　　积压了多年的酸涩和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乱七八糟的情绪堵在心里，话也变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好。”
　　“太好了。”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啊。”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接住我所有的委屈。”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温柔对待。”

　　温柔的告白轻轻落在耳边，字字清晰。
　　“我爱你。”

　　这三个字太轻，又太重，轻飘飘砸进我荒芜空洞的世界里，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你说爱我……”
　　“你真的对我说爱我了。”
　　“我也爱你。”
　　“我真的好爱你。”

　　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说出这句话，我积攒了十几年的孤单、十几年的难过，全部都想讲给眼前的人听，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停不下来。

　　“我撑了好久好久了。”
　　“我一个人熬了好多好苦的日子。”
　　“你怎么才来啊？”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陪我？”
　　“我真的好难过，真的快撑不住了。”

　　昏暗的房间静静回荡着我的声音，窗外雨声缠绵，温柔的轮廓安静地陪着我，安安静静听着我所有的碎碎念，包容着我所有的偏执和混乱。

　　“只有你懂我。”
　　“所有人都不懂我，所有人都觉得我奇怪，觉得我疯了。”
　　“只有你愿意留下来，只有你不会走。”

　　轻柔的嗓音带着怜惜，轻轻抚平我混乱的情绪。
　　“是我的错。”
　　“如果我早点来，我的宝贝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我很爱你，以后好好爱自己，好不好？”

　　我怔怔看着眼前虚无的人影，视线忽远忽近，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只能笨拙又乖巧地应声。
　　“好。”

　　“你说不喜欢不爱自己的小猫，对不对？”
　　“那我一定好好听话，我一定好好爱自己。”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温柔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轻轻开口。
　　“那要是没有做到，就要接受惩罚，好不好？”

　　我脑子一片空白，乱糟糟的，根本思考不了什么，只能茫然地呢喃。
　　“我不知道……”
　　“什么惩罚啊？”

　　“做不好的话，我就亲你到窒息，好不好？”

　　虚浮的情绪骤然慌乱，心跳杂乱无章，整个人的思绪都变得颠三倒四，带着病态的羞怯和不安。
　　“不行的。”
　　“不可以这样的。”
　　“换一个好不好？求求你换一个。”

　　“快答应我，宝贝，不许反悔。”

　　温柔的哄劝缠在耳边，软软的，让人根本舍不得拒绝。我慌乱又执拗，带着破碎又偏执的欢喜，小声应下来。
　　“好。”

　　我在混乱的心底偷偷乱想，思绪跳脱又荒唐，不受控制地肆意蔓延。
　　“如果做不好就可以被你亲……”
　　“那我是不是可以一直做不好？”
　　“就算是梦也没关系，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只要能留住你的温柔，我什么都愿意。”

　　“不许耍花招。”
　　“不听话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敏感脆弱的心底，瞬间击溃我所有的侥幸，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我，零碎的念头疯狂叫嚣。我最怕的就是被抛弃，最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偏爱，转瞬就消失不见。

　　“不要！”
　　“你不要不喜欢我！”
　　“我听话！我一定乖乖听话！”
　　“我会好好爱自己，我再也不胡闹了。”
　　“你别丢下我，千万别。”

　　慌乱的呓语断断续续，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下一秒，温柔的笑声漫开，轻轻安抚着我濒临崩溃的情绪。
　　“我逗你的。”
　　“我最爱你了，永远都喜欢你。”

　　混沌的心突然就被填满了，酸涩的欢喜、破碎的庆幸交织在一起，乱七八糟缠满了心头。窗外的雨还未停歇，朦胧的景物依旧模糊不清，可我空洞荒芜的世界里，终于落进了一点温暖的光。

　　“你骗我……”
　　“可是我好开心。”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哄。”
　　“原来我也能拥有独一无二的偏爱。”
　　“不要走，温叙，永远都不要走。”
　　“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一直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