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一场镜中爱》kiss凌

22、结婚 晨光温

　　晨光温柔，透过轻薄的白纱窗帘，细碎地落进卧室里，揉出一片暖融融的柔光。

　　初秋的风不燥，轻轻推着窗沿，带进来一点浅淡的桂花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轻柔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温烬窝在温叙怀里，睡得安稳又软糯。

　　他睡得浅，天光渐亮的时候，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

　　视线还是朦胧的，第一时间落进身前人的眉眼间。

　　温叙醒得更早，没有动。身形看着清浅单薄，肤色近乎透明，轮廓被晨光浸得微微发虚，像是稍微重一点的气息，就能吹散他肩头浮动的光影。他只是低头安安静静看着怀里的少年，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少年皮肤很白，被晨光衬得愈发通透，眼尾微微泛红，唇色浅软，乖乖靠在他心口，像被精心收好、小心翼翼护着的珍宝。

　　温烬眨了眨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黏黏糊糊的：
　　“温叙……早。”

　　“早，烬烬。”

　　温叙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落了个吻。触碰很轻，像一片羽毛擦过发丝，掌心贴在温烬后背，带着一点淡淡的凉，力道虚浮。
　　“醒了？”

　　“嗯。”

　　温烬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整个人彻底赖着不动，像只贪暖的小猫，
　　“今天天气好好。”

　　是很好的天气，万里无云，连风都是温柔的，雪停了，风也不是那么刺骨了。

　　前段时间缠人的阴郁和低落，在温叙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散开，少年眼底的灰暗褪去大半，终于又露出干干净净、软软甜甜的模样。治疗一直在缓慢起效，温烬在一点点挣脱长久困住他的幻觉，可他全然不知，这份好转的代价，正一点点落在温叙身上。

　　温叙看着他澄澈透亮的眼睛，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屏息，肩头轮廓在流动的光里，隐约有一瞬模糊。
　　他轻轻捏了捏温烬的脸颊，指尖微凉，触上去轻飘飘的，低声开口，语气认真又郑重：
　　“烬烬。”

　　温烬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惺忪的笑意：
　　“嗯？”

　　温叙停顿了一下，气息微浅，胸腔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随后笑着淡淡的说出：
　　“我们结婚吧。”

　　很轻的一句话，落在安静的卧室里，却重得砸进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温烬整个人猛地一顿，瞳孔轻轻颤了颤，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睫毛一下一下轻抖，小声确认：
　　“……结婚？”

　　“对。”温叙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与笃定，身形在阳光边缘，边缘泛着一层朦胧的虚感，
　　“我想和你结婚，安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到时候婚礼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想多好。”

　　从前温烬总活在破碎的幻觉、反复的病痛、无边的不安里，总觉得自己抓不住任何安稳，总觉得幸福都是转瞬即逝的幻影。
　　他不敢想未来，不敢想永远，更不敢想，自己也能拥有一场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婚礼。

　　温烬的鼻尖微微发酸，眼底快速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却笑着，笑得软软甜甜的：
　　“真的吗？”

　　“真的。”
　　温叙抬手，指尖靠近温烬眼角，动作缓慢，擦过那层水汽时轻得几乎没有实感，语气温柔又坚定，
　　“我不骗你。烬烬，嫁给我，好不好？”

　　温烬用力点头，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哽咽的甜：
　　“好。我愿意。”

　　温叙收紧手臂，怀抱依旧偏虚，像是不敢用力，只能温柔地一遍遍顺着他的长发，他不敢收太紧，稍一用力，自身的轮廓便会晃动几分：
　　“那婚礼，交给我们烬烬设计，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办什么样的。只有我们两个悄悄的。”

　　听到这话，温烬瞬间从感动的情绪里抽离大半，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盛满了细碎星光。
　　他最喜欢这些温柔又浪漫的小事。

　　温烬仰起脸，亮晶晶看着温叙：
　　“真的可以我来设计吗？”

　　“当然。”
　　温叙笑，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气息淡淡的，这一次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比往日更加浅淡，
　　“我们烬烬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温烬开心极了，立刻从他怀里坐起来，也不顾刚睡醒的慵懒，盘腿坐在床上，认真思考起来，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我想要白色的婚礼。”
　　他认认真真开口，
　　“要很多很多白玫瑰，还有满天星，干干净净的，像我们。”

　　他从前的世界灰沉沉一片，是温叙一点点、慢慢给他填满了光亮和温柔。
　　所以他想要一场干干净净、纯白无瑕的婚礼，只属于他和温叙。

　　温叙静静听着，耐心至极，呼吸始终浅淡，轻声应：
　　“好，都依你，白玫瑰、满天星，全部安排。”

　　温烬继续掰着手指说，眉眼弯弯，满是甜甜的笑意：
　　“场地不要太吵，我想小一点，只有我们，安安静静的。”

　　他不喜欢喧闹，人多会不安，安静温柔的氛围，才最让他踏实。

　　“可以。”
　　温叙温柔附和，光影落在他身上，轮廓偶尔随着风掠过窗纱，轻轻晃一下。
　　“小型婚礼，安安静静，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仪式。”

　　“我要穿最简单的婚纱。”
　　温烬摸了摸自己的衣角，软软道，
　　“不要太复杂的款式，简简单单，干净就好。”

　　他不需要华丽张扬的排场，只要身边站的人是温叙，就够了。

　　温叙看着他满眼憧憬、干干净净的模样，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轻声道：
　　“我们烬烬穿什么都最好看。”
　　“宝贝喜欢穿裙子呀？”

　　被喜欢的人直白夸赞，温烬耳尖微微泛红，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他小声继续规划着属于他们的婚礼：
　　“有点……平常我都不敢。”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万人见证。
　　只要慢慢的、稳稳的。

　　“好。”
　　温叙伸手，握住他细软的手，十指相扣，只是掌心没有多少温度，指尖的轮廓在日光下微微发虚，几乎快要融在温烬的指缝间。
　　“都慢慢的，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
　　这三个字太安稳，太治愈，轻轻落在温烬心上，抚平了他所有潜藏的不安。

　　温烬抬眼看他，眼底温柔又虔诚：
　　“温叙，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
　　温叙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虚虚擦过发丝，
　　“以后所有的东西，都让你慢慢挑，慢慢选，婚礼、家、余生，全部由你说了算。”

　　“不亲一下你的未来老公？”

　　温烬有些害羞，但还是像平常一样侧头温柔的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一瞬，温叙的轮廓极轻地晃了晃，转瞬又恢复原样。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床上，靠着柔软的床头，安安静静聊着属于他们的婚礼。
　　没有急促的节奏，没有压抑的氛围，只有初秋温柔的晨光，和彼此满溢的爱意。

　　温烬一点点说着自己的想法，从花艺、场地、布置，到誓词、音乐、伴手礼，琐碎又温柔。
　　温叙全程耐心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句句顺着他的心意，把少年所有细碎浪漫的小想法，全部妥帖收好。

　　聊了许久，温烬说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被甜甜的幸福感裹住。
　　他轻轻靠在温叙肩头，小声呢喃：
　　“原来我真的，可以有婚礼，可以有未来。温叙不是虚构的，你是存在的，你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可以不用活在幻觉里，可以拥有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温叙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语气温柔又郑重，声音轻得近乎缥缈：
　　“烬烬说的对。”

　　温烬乖乖点头，眼底盛满了安稳与欢喜。

　　聊完婚礼的细碎规划，时间已经不早，日头慢慢升高，阳光愈发温柔明亮。

　　温叙起身替他拿衣服，身形走动时，边缘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感，动作慢了半拍，像是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掉一丝自身的存在。都是柔软宽松的料子，温柔干净，很适合温烬。
　　他细心替少年整理好外套领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力气轻得像一片云。

　　“收拾好了，带我出门好不？”
　　温叙轻声道。

　　温烬眨眨眼：
　　“去哪里呀？”

　　“去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温叙笑着牵起他的手，掌心依旧微凉，
　　“早上乖乖陪我聊了这么久婚礼，奖励我的小朋友，吃甜品、喝奶茶、拍照片。”

　　听到甜品和拍照，温烬眼睛瞬间亮起来，满心欢喜地点头：
　　“好！”

　　两人简单洗漱收拾，牵着手出门。
　　秋日的风温柔拂面，街道干净整洁，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叙那半边手掌，在光里淡得几乎快要融进日光。一路慢慢走着，不急不缓，闲散又温柔。

　　咖啡店不远，很快就到了。
　　店内环境干净温柔，暖黄色的灯光，轻柔舒缓的轻音乐，满室淡淡的咖啡香和甜点奶香，让人身心松弛。

　　温叙牵着温烬坐在靠窗的软沙发位置，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刚好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感温柔到极致。

　　店员温柔上前点单，温叙熟稔地点了温烬所有爱吃的甜品：松软的云朵戚风、奶油草莓挞、芋泥奶冻卷，还有一杯少糖温热的芋圆奶茶。

　　等待甜品的间隙，温烬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天光，眉眼软软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温叙：
　　“烬烬，抬头，拍几张照片。”

　　温烬很乖，立刻抬头，撑起支架，微微偏头对着镜头，眼底干净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睫毛细软，眉眼温柔，整个人干净得像初秋最温柔的风。
　　温叙慢慢抓拍。镜头对准他的时候，温叙自身在取景框里，淡淡的，抓不住清晰的轮廓。温叙清楚，镜头留不住自己，每一次按下快门，都在见证自己一点点消散。

　　很快，甜品一一上桌。
　　精致好看的甜点摆了满满一桌，奶油香甜，水果新鲜，颜值极高。

　　温烬拿起小叉子，小口小口吃着，吃得满足又乖巧，脸颊微微鼓起，可爱得要命。

　　温叙不吃太多甜，就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呼吸浅淡，安静得像一缕影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温烬含着叉子抬头看他，眉眼弯弯：
　　“温叙也吃。”
　　他叉起一块草莓挞递过去。

　　温叙张嘴吃掉，笑意浅浅浮在面上：
　　“烬烬喂的，就是最甜的。”

　　温烬耳尖发烫，心里甜滋滋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温柔的光影里，吃着甜品，聊着细碎温柔的闲话，聊刚刚规划的婚礼，聊往后的日常，聊秋天、聊晚风、聊无数个即将到来的朝夕。
　　没有病痛纠缠，没有幻觉侵扰，没有压抑绝望。
　　只有安稳、温柔、触手可及的幸福。

　　温烬喝着温热的奶茶，靠在温叙肩头，轻声道：
　　“温叙，我今天好开心。”
　　是真实的、踏踏实实的开心。
　　是不用靠幻想、不用靠梦境、真实降临的幸福。

　　温叙抬手搂住他的肩，指尖虚虚搭着，轻声回应，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以后每一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从前你在病里挣扎，在黑暗里独行，在幻觉里寻找爱意。
　　往后余生，我让你活在真实的温柔里，岁岁平安，日日欢喜。

　　阳光正好，甜品很甜，爱人在侧，未来可期。

　　温烬微微闭眼，靠在温叙怀里，心底满满当当，全是安稳与爱意。
　　他的病还没有彻底痊愈，偶尔依旧会敏感、低落、恍惚。
　　但他再也不怕了。
　　因为他有温叙。

　　因为有人，会永远稳稳接住他所有破碎与柔软，陪他从病中困顿，走向岁岁年年的温柔余生。

　　风从窗外轻轻吹过，携着秋日温柔的暖意。
　　今日无事，唯余风月与爱人。

　　温叙心底清楚，随着温烬持续接受治疗，自己正在一点点流逝。他没有办法停下，也不能告诉温烬真相。他只想在彻底消散之前，把所有温柔与浪漫都留给少年，陪他做完这场关于婚礼的美梦。

　　他们规划婚礼，他们奔赴未来，他们岁岁相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