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什么案》瓷沐蓝

3、第 3 章 事务所快变

　　昆长云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点赖床。她告诉自己，用脑子工作的人多少都会需要休息大脑的，所以这是很正常的。
　　这时林飞燕的电话居然打到她的手机上了，昆长云一开始以为闹钟闹鬼了，结果发现几百年都没人理会的自己居然也会收到别人打来的电话。
　　林飞燕这时正站在面包店里买面包，店主刚好是个扎根中国的外国白男，胖得夸张，但是能做出正宗的西式面包。她掏出揣着的脏票子，本着谁也不会嫌弃钱的原则，厚着脸皮买面包，一边和昆长云打电话：“怎么样，案子破了吗？”
　　昆长云都不知道她这话从何说起的，难道林飞燕会一些刑侦技能，已经做了一些工作，于是案子不查自破吗？清早时分，窗外已经是轰轰隆隆的汽车声，她却仍旧懒洋洋的，手机沉重地放在脸边的枕头上，脑子倒在慢慢清醒过来，分析着对方的言语。
　　外国白男突然用变调的普通话插嘴，吓了林飞燕一跳：“我手（受）够了，腻（你）们为甚（什）么老是打电话？不会捡（见）面的吗？”
　　林飞燕一头黑线地站在收银台处，感觉有只乌鸦无语地从头上飞过，留下一串省略号。后面还排着一长队的人，林飞燕莫名其妙地看了老板一眼，一句话不敢说，匆匆推门而出，中国人极度内向的刻板印象加深了。
　　昆长云独自坐在床上，想起一些自媒体博主描述过的场景，什么和心仪的女孩坐在床上看飘雪，危险中的安全浪漫无比，心中却压抑极了，不敢有什么过分的奢望。她的床头柜抽屉里还放着Tiffany首饰，她真买了，甚至写了祝福的明信片。一盒明信片是各种花卉，只有那么一两张是红玫瑰的，被她挑了出来。她写的内容倒是正常又正常，不过是祝福对方生日快乐罢了。她准备送给的那个女生就是林飞燕不可能认识的，她后来认识的一个“特别的人”。
　　诡异的事情来了，林飞燕在去码头上班的路上，超市在打折卖红玫瑰洗衣液，她就顺便买了一桶放在自己的小电驴上。她前几天在卖人物速写的画家那里买了速写绘画，忘了拿了，这回也顺便取走了，发现画家创意性地在背景上画了红色和粉色的玫瑰花，给她肉麻得用怀疑的眼光看了那个画家好几眼。该画家是个戴着贝雷帽、留着山羊胡的、颇为清瘦的男子。林飞燕告诉自己这都是很正常的，帕特里夏·海史密斯还有男性朋友给她摄像呢。要是让林飞燕知道这背后奇怪的巧合，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首先她的梦说不定就会变得奇怪起来。可是林飞燕毕竟不知道这些巧合，只顾上班和瞎忙，倒也呆板老实得很。
　　就在林飞燕就着蔚蓝的大海、湛蓝的天空在码头配合起重机、吊车之类的玩意做苦工的时候，昆长云对于手里的案子也有了新的眉目。昆长云通过各种女性朋友的渠道，居然了解到这个失踪的女孩可能是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个美甲店，这一路过来别人还以为昆长云对照片上的女孩感兴趣，不知道昆律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了。
　　昆长云停留在美甲店里，美甲店老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昆侦探的外貌迷惑了，还掏出了店内监控。昆长云仔细分析着黑白色的监控画面，可以肯定就是这个女生。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已经不太稳定了，奇怪的是昆长云从自己的心里很难找出同情，只觉得这个女生疯得莫名其妙。
　　也有可能已经是被害人了。昆长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只知道是失踪了，怎么会是被害人呢？
　　有貌似与这件案子没有关系的女性顾客在店里做美甲，美甲还是海洋风格的，昆长云看了觉得心旷神怡。这位顾客一见昆长云还挺有好感的，主动和她搭话：“小姐姐也做美甲吗？”
　　美甲店女老板在一边笑呵呵的，替昆长云回答道：“别人是律界的青年才俊，谁都跟你似的还要萌萌哒啊，合适吗？”其实是因为昆长云的手当然不应该做什么美甲，或者就算做了美甲也是很短的，紧贴指甲盖、不会超出边缘的那种，不然怎么当攻？
　　昆长云尴尬地回头接着看监控，试图从最后的影像当中辨别出女生离开的方向。她甚至觉得这人有可能去公园了……不过只是猜想。
　　找个失踪的人怎么会难成这个样子，难道这个女生不需要生活上的花销的吗？昆长云模模糊糊地想起前段时间的新闻，有人在公园里藏毒品，真是有够吓人的。
　　委托人又找上了昆长云。当昆长云走回自己马洛侦探一样的事务所的时候，在楼梯尽头就看到了等在自己事务所门外的委托人。她将委托人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来她后悔没有在这个时候就先宰了这个混蛋，但是杀人又是违法的。
　　昆长云诚恳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男子，尝试获得对方的理解和认可：“我已经发现令爱可能是最后出现的地点了，是‘十点钟美甲店’，就在公园附近。”她对于对方消极的态度感到有些不舒服。她觉得可能是女儿失踪对这个男子带来的打击太大了的缘故。
　　没想到这个男人直接崩溃到哭了，昆长云很难和他共情，看到委托人哭了只是有些惊慌，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触。昆长云这时候突然有种非常焦躁的感觉，觉得宝贵的时间正在被浪费。
　　男人一边流着货真价实的眼泪一边解释着：“我没办法……这事对我打击太大了……你知道，自从我的爱犬Pluto（冥王星）之后，我再没有这么伤心过。”
　　昆长云心里响起警铃。国家禁止持有枪支，但是她的抽屉里除了稳定精神的药物之外还有一些防身用的刀具。别人要是问起来自己就说是为了装修而持有的工具（多搞笑啊）。那种稳定精神的药物吃了之后，人的行为确实被约束起来了，但也和软脚虾差不多了，有时昆长云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只能说是非常大胆（bold）了。
　　昆长云一脸懵圈地看着这个男子把自己这里当心理咨询中心一样淌眼抹泪的，一边接听了座机响铃：“你好，找我什么事？”
　　居然是警方的来电，听说一名女子已经在码头港口附近遇害了。听说这个被害地点的时候，昆长云竟然罕见地愣住了那么一两秒钟。等警方描述完遇害女子的信息，比如穿得花里胡哨、新做了粉色美甲之后，昆长云基本认为就是失踪的女生了。
　　而被害人的父亲对此好像一无所知，也与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一样，还在自己面前哭个没完。昆长云拿着听筒，眉头皱起了一个打不开的结，用冷锐的眼神看着对方，只恨自己不能把人拘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