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什么案》瓷沐蓝

2、第 2 章 昆侦探是一

　　在昆长云等来和林飞燕的再度叙旧之前，她倒是先等来了一个案子。
　　其实侦探这一方面，雷蒙德·钱德勒的作品《漫长的告别》算有名的。昆长云的侦探工作室的书架上就放着一本中译版的《漫长的告别》，她很久之前就已经读完了，只是没什么印象了。
　　这回会面的客户是一名壮硕的男性。别人不知道昆长云喜欢的是女生，只是觉得这个女侦探挺冷静干练的，而实际上因为昆长云喜欢的是女生，所以应对起男客户毫无压力。
　　这个男客户和发了癫痫一样神神叨叨的，一直在和昆长云说自己的女儿失踪了，昆长云怀疑地看着对方，因为她听说也有人会把女儿送进精神病院。不仅如此，客户交出的照片更是鬼迷日眼，照片中的女生看起来未免太成熟了，说是这个男性的一个艳遇都行。
　　男客户就像身上长着跳蚤一样坐不安席：“她就是报复我，你知道吗，在一个早上，‘嘣’，消失了，无影无踪。”
　　昆长云推了推眼镜（她有工作的时候偶尔会戴上低度数的近视眼镜）：“她为什么会打扮成这样？你不觉得她的失踪其实早有线索吗？”
　　男人拿起照片又端详了一番，依旧是心不在焉的。此时昆长云真的有点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她在小的本子上记下了关键信息，负责任地点点头：“我会尽力帮你找到她的。这个照片给我留两份可以吧？”
　　男人如释重负，胡乱点头道：“那当然。拜托昆侦探了。”
　　昆长云一听这称呼都没反应过来，她还是有点习惯被称呼为昆律。其实她和林飞燕说的当然是谦辞，她在法律界怎么会没有一番建树呢？有点腻了而已。可能这种高智商的女子有时候更愿意追求高难度的问题吧。
　　昆长云把其中一张照片用大头钉钉在了毛毡板上，也不管这张照片上的女生有多么风骚。其实她就是搞姬的，昆长云用冷静而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只觉得韵味是有的，风格是找不到的，说白了就是俗气。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之《爱的寻求》篇早都记载过，一个叫沙仑的男人不知为何要疯狂迷恋一个在三毛看来非常俗气的女人。她冷静的目光还停留在毛毡板上钉着的那张照片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位客户要是知道昆侦探还顺便满足着自己的审美需求，可能才知道自己是格局小了。
　　正在昆长云走神的时候，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她突然感觉有点心虚，一接起来果然是林飞燕打来的：“哈啰啊昆律。”
　　昆长云莫名其妙的：“怎么这么叫我？”
　　林飞燕呵呵笑了，声音里似乎带着夏天阳光的暖意：“我回头搜索了一下的好不好，你居然在业界还挺有名的，属于是年少有为的律界大拿啊，真会谦虚啊你。”
　　昆长云又是抿嘴一笑，当然林飞燕在电话那端看不到。如果语言不是用来表达温情，那形式再正确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直言不讳：“我觉得你有点像一本小说里的人物。”
　　林飞燕正在街上疾走着，灵活躲避着洒水车、摩托车、搞回收的三轮车甚至是垃圾车，就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心情好得出奇：“哦？你倒是说说看。”
　　昆长云扫视着自己的书架，一本黑色封皮的《烟雾和骨头的女儿》正静静地待在原位，就在《漫长的告别》下面一层的书架上。只是这本书为什么含的有“女儿”二字？昆长云一边无意识地皱着秀眉，一边按自己原本的意思说道：“是阿吉瓦吧。”
　　林飞燕恍然大悟，这本书有一定年头了，昆长云读过，她也读过。不过她看完第一本就不看了，昆长云可能把三本都看完了。而此时昆长云的书架上，黑色的中译版旁边放的就是莱尼·泰勒的英文三部曲。有时记忆就靠谱到这个地步，林飞燕直接靠推想就能知道昆长云的书架上放着什么书。
　　林飞燕停在一家奶茶店外面，阳光逼迫得她的眼睛眯了起来，饶是这样还是被太阳光晃得看不太清楚。阿吉瓦正是一个蜜色皮肤、短发、眼周有一圈浓密睫毛的男性天使，如果没记错的话。林飞燕试探地问道：“怎么样？今天晚上约着吃晚饭吗？”
　　昆长云淡然一笑：“再说吧，我手头正好有一个案子。”
　　林飞燕瞪大了眼睛，对着电话叫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吗？你居然说自己有案子？”
　　昆长云不解：“这可是一个案子，有女性失踪了，你有闲工夫可以和我一起查案子，也好过这样鬼吼鬼叫的。”
　　林飞燕居然毫不妥协：“那我就祝你能集中精力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你就不怕自己状态不稳定吗？人一精神不稳定，做事就不会顺利。”
　　昆长云都纳了闷儿了，对方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她一下子就想起《名侦探柯南》里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必须分开，因为工藤要去查案子那一集，也就是毛利兰诞生名人名言“我就在这里，不会跑”之类的那一集。
　　一想到自己耽误功夫的时候，正有一名女性处于可能是永久的失联当中，昆长云就觉得不该和林飞燕耽误时间。她磨了磨后槽牙也对着电话说道：“我精神稳定得很，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抽屉里还放着稳定精神的西药呢，我精神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你一天在那儿咋咋呼呼的。”
　　林飞燕撇撇嘴，奶茶店最喜欢营销的就是第二杯半价，反正她只能点一杯了：“你可真有意思，那这个案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昆长云当然还没有什么头绪，于是沉默半晌，直接把电话挂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没有礼貌。
　　林飞燕身边有一个小男孩嘲笑地望着她，拉拉自己身边的母亲：“妈妈，这个姐姐被挂电话了哎。”
　　小孩的妈妈撇了林飞燕一眼，林飞燕顶着又一天的灰头土脸沉默地望着她。她突然想起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的心情是那么美好，于是莫名其妙地对这些人都产生了一些敌意。林飞燕沉默地买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又去超市买了一包湿巾，把自己在码头吃的灰至少从脸上擦去了，点开昆长云的联系方式，盯着她的电话号码和事务所座机号码，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又显得有点白痴的表情。
　　收银员小姐姐望着她微微一笑：“和男朋友闹矛盾了？”
　　林飞燕被吓了一跳，由于她其实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可能是女同当中的p，所以被收银员小姐姐吓了一跳也是很正常的。她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这个女生，心里来回播放着一个声音“这人比昆长云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