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下 段明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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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河跟着笑了笑。
果然是主角，到哪儿都能走剧情。
没错，楼尽欢就是原著中的第二位女主，一名性格温柔、琴艺卓越的拜月宫护法。
段明河当初刚读到这里时，还以为女主是虞诈，后面才发现不对劲。
虞诈性格蛮凶的。
但他不是很能接受楼尽欢，宁实和楼尽欢的年纪差得不是有点多，而是很多了！
其他读者对于这位女主的评价也褒贬不一，但主要是因为楼尽欢的爱，不像陈锦官那样真实纯粹，而是掺杂着非常多的私欲。
在原著中，她完全是为了拜月宫的利益才和主角在一起，以致于后面每次去找主角都被读者戏称“昭君出塞”。
段明河看着留影石，宁实正和楼尽欢说着话，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小小年纪，手段了得！
这就是路人和主角的区别了。
主角拥有一双发现女主的眼睛。
但其实……
宁实是看楼尽欢很好说话的样子，在问她知不知道冶魄草的具体位置。
“冶魄草不在这座墓室。”楼尽欢为他指了个方向，“你可以去罪人塔看看。”
宁实连声道谢。
虞诈道：“不过是几名崖山外门弟子，老师何必搭理？”
楼尽欢素白指尖轻轻按住了琴弦，带出一串落珠般的声响：“那个孩子是天生剑骨。做个顺水人情，总没坏处。”
虞诈说：“老师看这个也奇货可居，看那个也大器晚成。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想明珠另投了。”
楼尽欢说：“你再不改改你这性子，全道门的人都要被你得罪光了。”
走出很远，游燃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任青的肩膀，说：“哥们，真谢谢你替我们讲话。”
“不用谢。”任青笑得眉眼弯弯，“天下教的门规就是匡扶正义、除暴安良。”
宁实说：“那名黑衣女修，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吧，居然已经化神期了。”
“那是虞诈，拜月宫的少宫主。你又不认识人了。”孟雁之说，“她的天赋，确实比大师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实反驳：“大师兄比她厉害吧。”
孟雁之摇头：“现在是，以后不敢说。”
……好像也是。
大师兄现在确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万一，有一天，他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怎么办？
他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流血。
宁实想。
道门确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能帮上大师兄的忙吗？他可以保护大师兄吗？
他现在肯定不行。
他现在还太弱小了。
得快点变强，宁实对自己说，强到全天下没人能打过他，强到他可以保护大师兄。
任青忽然问：“你们说的大师兄，是段明河吧？”
“对！”宁实说，“你知道吗？”
“很难有人不知道吧。”任青忽然露出一点实在算不得温良的笑，连带着那身正派气质都变得不合适起来。
他说：“我见过啊。”
“这位……”
他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段明河，想了很久，又觉得都不合适。
“这位无情道剑修，长得还真是不适合修无情道。”
任青哈哈笑起来。
孟雁之和游燃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也都笑了笑。
宁实没笑。
他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他说：“修什么道跟长相没关系吧？”
孟雁之说：“意思就是大师兄长得很好看啦。”
通道冗长，四面八方都是风声，听不清从哪个方向来。
地面是深绿色、仿佛沼泽一般的柔软泥土，宁实闷头踩着，踩来踩去，心想原来大师兄的容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得见。
当然不可能只有他看得见！
可是大师兄只对他特殊。
大师兄给他洗头发，教他练剑，陪他睡觉，送他戒指和手镯……还救过他的命，这些都是别人没有的待遇。
那别人看就看了吧，反正也只看得见外在。
任青又问：“你家这位大师兄，可曾有过道侣？”
什么意思？宁实一下子把头抬得高高的，震惊地看向任青。
孟雁之说：“没有啊。修无情道，怎么会有道侣呢？”
任青哦了一声，又笑起来。宁实现在觉得他的笑有些可恶了。
他说：“大师兄一心向道。”
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接得太快，有些欲盖弥彰。
宁实低下头，感觉任青在看他，然后又捉摸不定地哦了一声：“是吗？”
宁实很想警告他不要打他家大师兄的主意，可人家毕竟没有说什么，只是流露出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意图而已。
他泄气地想，大师兄的好，根本就掩盖不住啊，就算捂紧了，它的光亮也会从指缝里冒出来。
如果能打造一座黄金的宫殿，把大师兄藏在里面就好了。
可大师兄应该不会愿意吧？
根本不可能愿意啊。
胡思乱想间，游燃忽然说到了，这就是罪人塔。
陵墓通道到这里就中断了，面前伫立着一座巨塔，塔面隐约能看见反光。
塔身蜿蜒直上，最高处的尖顶居然有个人，漆黑的生铁从那人胸膛刺入，贯穿了脏器，鲜红的血滴滴答答，一直流进了地里。
宁实忍不住问：“那是个……活人吗？”
“不是。”孟雁之说，“石像而已，估计还是葬花真人的。”
“那怎么会流血呢？”
“幻象吧。”游燃说，“这是个法阵。”
塔下鬼火幽幽，与风动，轻轻一推，漆黑的大门便向两边打开。
塔内很空旷，昏暗的光线下，里面什么也没有。
罪人塔，罪人在哪里呢？
莫非就是塔尖的石像？
地面依旧是宛如沼泽的柔软泥土，长满了灰白色的烟草，等宁实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烟草，而是由风化后的累累尸骨堆筑成的京观。
任青说：“看，那就是冶魄草。”
众人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发现了很小的、一丁点嫩绿色的影子，并非成熟的仙草，还是幼苗。
游燃说：“看来我们要么来早了，要么来晚了啊。这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还是压根就还没长好？”
孟雁之看向宁实。
宁实说：“没事……”
任青说：“我有办法。”
他上前几步，半跪下身，一只手撑在地上，低头轻轻念了句很长的话。
没有人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但一根嫩绿的茎从尸骨空荡的眼眶中探了出来，蔓延、生长，叶片细长，然后开出两三朵白色的小花。
塔内无数惨死的鬼影涌现。
宁实在那些影子里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浑身淌血，衣衫褴褛，能看见里面森白的骨骼和内脏，长发招魂幡似的垂到了地面，隐约可以窥见小半张锐利苍白的下巴。
宁实怔住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们从前见过吗？
如果见过的话，他一定会有印象。
游燃惊叫了一声：“我靠，什么情况！哥们你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喊出来了！”
孟雁之毛骨悚然，眼睛也不眨地注视着这幅奇观。
任青将两条腿都跪了下去。
塔外的鬼火忽明忽暗，他双手合十，拜了几拜，尸骨表面便凝结起一层薄薄霜雪，化为粉尘，青色的烟雾盘旋向上，风一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什么东西被他送出去了。
和陵墓外的东西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
任青还跪在原地，脊背弯成了一道虔诚的弧度。
他伸手摘下那株冶魄草，递给宁实。
宁实没接。
他看着任青。
“其实你也是来找冶魄草的吧？”
“……”
“就算我是吧？”
任青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额心的墨鹤振翅欲飞。
“肯定还是交给崖山弟子更方便啦，替我向你们大师兄问好。”
原来他也是为了大师兄才接的任务。
宁实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苦涩。
孟雁之问：“这招叫什么名字？”
“名字？”任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天下存。”
“天下存。”孟雁之重复了一遍，由衷赞叹，“厉害。”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投奔我们天下教呀？”
“那还是算了。”
“怎么就算了？我们天下教有哪里不好吗！”任青说，“我们可不分内外院。”
孟雁之扎心道：“但是你们独来独往，分不分，区别也不大吧。”
任青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散，才能是满天星，才能救天下人。我教弟子，向来如此。”
与此同时，遥远的墓室中。
那株枯萎的花树枯木回春般，抽枝、发芽、结苞，鲜艳的翠绿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梢头，无数枝叶骤然开出了一簇簇雪白的鲜花。
浓郁的幽香顿时飘满墓室。
所有的白衣姑娘都停下了动作，仰头望着花树。虞诈皱眉：“什么情况？”
“我存，天下存。”楼尽欢抱着琴，朝远方盈盈下拜，叹道，“是天下教主的亲传弟子吧？”
“我记得这术法得以寿命为代价。”虞诈说，“就这么爱现眼？能着他了。”
楼尽欢不赞同地看着她：“事在人为，没有这名天下教弟子，又有谁愿意超度陵墓中的亡魂呢？”
虞诈抬手在自己唇边比了个叉。
楼尽欢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