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神启》来日光明灿烂

6、不知道，所以别去 小小开始有

　　小小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那条边界。

　　她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伟大的反抗。

　　更多时候只是好奇。

　　午休时同事说楼后面新开了一家面馆，她以前大概会去常吃的那家，因为至少不会踩雷。那天她跟着去了。

　　难吃。

　　小小一边喝水一边在心里说：“你是不是早就不知道了？”

　　没有回应。

　　她反而心情很好。

　　周末，她报了一个陶艺体验课。两个小时做出一只歪得像被车压过的杯子。

　　她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阿宁评论：你最近怎么突然开始折腾了？

　　小小想了想，回：闲的。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只是过去几个月里，她第一次意识到，人生不是只有“正确”和“错误”两种选项。

　　有些选择只是没发生过。

　　而那个声音对此越来越不安。

　　最明显的一次，是新组接到一个外地项目。

　　公司准备在成都做三个月试点，需要一个人常驻过去。不是升职，也不涨多少工资，甚至因为项目刚起步，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

　　负责人在会上问有没有人愿意去。

　　小小没有立刻举手。

　　她只是觉得心里动了一下。

　　当晚回家，声音出现了。

　　“别去。”

　　小小正在切苹果。

　　刀停在半空。

　　这是很久以来，它第一次用这么确定的语气。

　　“为什么？”

　　没有回答。

　　小小继续切。

　　“项目会黄？”

　　安静。

　　“我会出什么事？”

　　还是安静。

　　她把最后一块苹果放进盘子，忽然明白了。

　　“你不知道，对吧？”

　　声音很久没有出现。

　　小小拿着盘子走到沙发边，电视里正在放一档她根本没看的综艺。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才说：

　　“所以别去。”

　　小小愣住。

　　这四个字让她第一次真正生气。

　　以前她听它的，是因为它知道。

　　地铁会停，项目会暴雷，咖啡会难喝。它像一个已经看过答案的人，偶尔从考场外面给她递一张小纸条。

　　可现在它明明不知道。

　　却还是要她听。

　　“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我就什么都不能做？”

　　声音没有回答。

　　小小把遥控器按掉。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以前我听你的，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

　　她说得很慢。

　　“现在你根本不知道。”

　　还是没有声音。

　　小小本来应该停下。

　　可那一刻，她想起这几个月所有的“别去”“别接”“别做”，想起自己曾经因为一句提醒取消旅行，在家里刷了一整晚别人的朋友圈；想起自己问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跳槽，像一个迫不及待想把人生最后一页先翻出来的人。

　　她突然觉得很烦。

　　“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话落下以后，房间彻底安静了。

　　小小等了很久。

　　没有回答。

　　第二天，她没有立刻报名成都项目。

　　不是因为听了那个声音。

　　而是她确实需要想一想。

　　三个月意味着房租照付，意味着现在的工作要重新安排，也意味着她可能去了以后发现项目无聊得要命。

　　未知并没有因为她最近开始喜欢它，就自动变得浪漫。

　　她花了两天算钱、问项目细节、查住处。

　　第三天下午，她把报名邮件发了出去。

　　声音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