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神启》来日光明灿烂

5、黑掉的地图 新项目比小

　　新项目比小小想象中有意思。

　　不是那种“从此找到了人生方向”的有意思。她还是要开会，要改方案，要在下午三点困得睁不开眼，也还是会在老板说“这个再优化一下”的时候偷偷翻白眼。

　　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原来的工作像一张做熟了的卷子。题型都认识，答案也大差不差。新组却总有一些没人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情。

　　第一次做用户测试，他们准备了一周的流程，真正开始后十分钟就乱了套。有人完全看不懂他们设计的页面，有人点到一半跑去接电话，还有个大叔研究了半天，问他们这个东西能不能帮忙交水费。

　　会议结束，几个人围着白板重新改流程。

　　小小抬头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

　　她愣了一下。

　　以前每到六点，她会条件反射地看右下角时间。六点零五觉得还能忍，六点二十开始烦，七点以后每一分钟都像公司从她生命里偷走的。

　　今天她居然忘了。

　　她收电脑的时候，脑子里很安静。

　　那个声音最近越来越少出现。

　　一开始小小以为是因为项目没什么危险。后来她发现不是。

　　它是真的不知道了。

　　有一次新组临时改了汇报时间，小小直到会议邀请弹出来才知道。还有一次测试结果比预计好得多，负责人当场决定追加一轮预算。小小下意识等了几秒，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导航忽然失去信号。

　　最开始她会慌。

　　后来她发现，没信号也能走。

　　她开始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第一次是在会上。

　　负责人问大家对方案有没有意见。小小明明觉得其中一段逻辑不对，却习惯性准备等别人先说。话到嘴边，她忽然想到：反正那个声音也不知道结果。

　　于是她举了手。

　　没有灾难发生。

　　大家讨论了十分钟，最后真的改了。

　　第二次，她拒绝了老板临时塞给她的一项旧组工作。

　　理由很简单：做不完。

　　她说出口前心跳得很快，说完以后老板只皱了皱眉，把任务拆给了另一个人。

　　第三次，她周六醒来，忽然买了一张下午去天津的票。

　　没有攻略，没有朋友，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她只是刷到一张海河边的照片，觉得天气不错。

　　高铁开出去以后，声音终于出现。

　　“你去干什么？”

　　小小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楼。

　　“不知道。”

　　声音没再说话。

　　小小却莫名其妙笑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不知道”也可以是一句挺轻松的话。

　　那天她在天津走了两万多步，吃了一家一般般的馆子，排队买了一个并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好吃的煎饼果子，晚上差点没赶上回北京的车。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意义。

　　她却很开心。

　　回程时，小小在备忘录里打开那个已经改名为《你到底是谁》的文档。

　　她在最下面加了一句：

　　只要我走到它没走过的地方，它就不知道了。

　　写完以后，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补了一句：

　　所以，它到底走过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