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东篱木

7、第 7 章 我走过喧嚣

　　我走过喧嚣的街头，我逐渐融入街头窜动的黑色，我扮演起人类来得心应手。
　　今天依旧是我重复日常中的一个寻常通勤日，我走在熟悉的街道，在睡眠不足的一些早晨，我甚至可以闭着眼睛走一段路都没问题。
　　今天似乎有点小不同，我看到前头不远处，人群像水流撞上坚硬的石头一样自动绕开一小条路。我抬了抬眼，这是我无聊重复的日子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变量，也是每日重复中不可多得的可能性。我走近了那块‘石头’，我的脚步依旧按着它设定好的步骤跟随人群绕开。我的眼睛飘向地上，或许没什么特别的，但我不想错过这重复中的一点不同。但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躺着一只鸟。我的脚步像是被机械设置好程序一样，继续踏着稳定的节奏向前。
　　一只鸟而已，这城市成千上万鸟中的一只而已。我已经远离的族群而已。
　　不过那是一只海鸥，我还未曾在这个城市见过一只海鸥。久到我都快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只鸟。刹那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我的脚也停住了。
　　有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中浮现，我的呼吸逐渐急促…我应该回头确认，但我不敢回头。
　　我成为了那块‘石头’的一部分，人群绕开我继续奔流向前。有些奇怪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冷漠离去。
　　那可怕的想法已经逐渐清晰。我想回头去看它，万一，万一是我看错了呢？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太久，太久没见了，或许我的记忆也模糊了？我应该去确认的。可我却动弹不得，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甚至怀疑自己石化成山了。我知道答案，我不需要回头便能知道答案。人类会觉得同一品种的每一只鸟都长得差不多，但我知道不是。只是匆忙地一眼我就能认出这只我无比熟悉的…
　　那只停止了呼吸的小躯体，是我的曾经的躯体，是我…

　　我只想逃离，一切大概都是一场梦。我不能回头，回头一切就会成为尘埃落地的事实。我是一只被永远困在人的躯壳里的鸟。我又能做什么呢？亲手去埋葬我的躯体？告诉别人那才是我？
　　不，我大概是又发病了，我怎么可能会是一只鸟？我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类，我可以用科学解释，车祸后的我精神出现了些问题，我只是出现短暂的神经失常，我以为自己曾经是只鸟。一只鸟变成一个人？多么可笑。我的病历本上还有记录，那些医生、那些专家确切的诊断。我相信科学，那些关于鸟的记忆只是我的想象，如今我恢复正常了。庄周梦蝶，蝶梦庄生。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该回到我正常的生活了。我逐渐冷静了下来，我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融入回黑色的浪潮。艰难的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都逐渐坚定且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