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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夜磨刀的邻居 夜辰正式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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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有三个人生原则。
第一,白天不出门。第二,不关我的事不管。第三,能躺着绝不坐着。
作为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血族,他觉得这三条原则非常合理。尤其是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三百年之后,他更加坚信:少管闲事,才能活得久。
所以当他凌晨四点从急诊科下班,回到3栋2单元401,打开冰箱,拿出一袋血浆,倒进杯子里加了两块冰,正准备喝的时候,门铃响了。
夜辰盯着门铃看了三秒。
他不记得自己叫过外卖。也不记得有朋友会在凌晨四点来访。
他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物业制服的小狐狸,橘红色头发,眼睛圆圆的,正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夜、夜辰先生您好!"小狐狸说,"我是安居物业新来的前台,我叫胡小九。您楼下的张大爷投诉您……半夜磨刀。"
夜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红色的液体,加了冰块。
他又看了看厨房里。台面上放着一块猪血豆腐,一把菜刀,刚才他切豆腐的时候,刀在砧板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那不是磨刀。"夜辰说,"是切豆腐。"
"啊?"胡小九愣了一下,"可是张大爷说,他每天半夜都听到您家传来磨刀的声音,还有……血腥味。"
"猪血豆腐。"夜辰面无表情地说,"我做宵夜。"
胡小九的鼻子动了动。她确实闻到了——不是人血的味道,是猪血,混着葱姜蒜的香味。
"那……那您能小声点吗?张大爷年纪大了,睡眠不好。"
夜辰看了她一眼。
"凌晨四点。"他说,"我下班回家做顿饭。你让我小声点。"
胡小九:"……"
"而且。"夜辰侧身让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厨房,"我切个豆腐能有多大声?是他耳朵太灵了。"
胡小九往厨房里看了一眼——黑色的橱柜,黑色的灶台,黑色的抽油烟机,连锅都是黑色的。整个厨房像一个黑洞。
"那个……夜辰先生,白经理让我来跟您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
"白泽?"夜辰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自己怎么不来?"
"白经理说……这种事让您自己处理比较好。"
夜辰沉默了三秒。
"行。"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关上了门。
胡小九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这个血族……好像比登记簿上写的还难搞。
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天下午,张大爷又打电话来投诉了。这次更严重——他说他亲眼看到夜辰大白天戴着墨镜出门,脸色苍白得像死人,而且他家门口的脚垫上有暗红色的污渍,"肯定是血迹"。
胡小九把投诉登记完,跑去问白泽怎么办。
白泽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完之后,他放下茶杯。
"夜辰呢?"
"在睡觉吧……他白天不是不出门吗?"
"去把他叫起来。"白泽说,"让他自己去跟张大爷解释。解释不清楚,这个月物业费翻倍。"
胡小九:"……物业费翻倍?白经理你这是威胁吗?"
"是协商。"白泽又端起茶杯,"去吧。"
胡小九只好去3栋叫夜辰。
她敲了五分钟门,夜辰才来开。他穿着黑色丝绸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墨镜摘了,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微微发光。
"你们物业是不是有病?"夜辰的声音沙哑,带着起床气,"下午三点叫一个血族起床?"
"夜辰先生,张大爷又投诉了……"
"投诉就投诉呗。"夜辰打了个哈欠,"我活了五百年,被人类投诉过八百次了。有一次我被当成吸血鬼烧死过——当然没烧死,但衣服烧没了。这点投诉算什么。"
胡小九:"……"
"白经理说,解释不清楚,这个月物业费翻倍。"
夜辰的动作停了。
"他说什么?"
"物业费翻倍。"
夜辰沉默了五秒。然后他说:"等我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夜辰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出了门。胡小九跟在他旁边,觉得自己像在跟一个□□老大去谈判。
"夜辰先生,您打算怎么跟张大爷解释啊?"
"实话实说。"夜辰说。
"实、实话实说?!您要告诉他您是血族?!"
"当然不是。"夜辰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傻子,"我告诉他我是急诊科医生,夜班,白天睡觉,晚上做饭。猪血豆腐是因为我贫血,医生说吃啥补啥。"
胡小九:"……哦。"
"墨镜是因为我有结膜炎,怕光。"夜辰继续说,"脸色苍白是因为我天生贫血。脚垫上的污渍是我昨晚洒的红酒。"
"可是您不喝红——"
"我偶尔喝。"夜辰打断她,"别拆台。"
张大爷住在2楼,是个七十多岁的独居老头,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耳朵特别灵,疑心特别重。
夜辰敲开门的时候,张大爷看到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张大爷,我是您楼上的邻居,夜辰。"夜辰摘下墨镜,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他的尖牙没藏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张大爷的脸更白了。
胡小九在旁边拼命使眼色:收牙齿!收牙齿!
夜辰默默把牙齿收回去。
"张大爷,我是市一院急诊科的医生,专门上夜班。"夜辰说,"晚上回来晚,做饭声音大了点,对不住。我以后注意。"
"你……你是医生?"张大爷半信半疑。
"嗯。"夜辰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急诊科,主治医师。"
张大爷看了看工作证,又看了看夜辰苍白的脸,将信将疑。
"那你家那血腥味……"
"猪血豆腐。"夜辰说,"我贫血,医生建议多吃动物血。我晚上下班回来做,味道可能大了点。以后我开抽油烟机。"
张大爷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那你大白天戴墨镜……"
"结膜炎。"夜辰面不改色,"怕光。"
张大爷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年轻人上夜班也不容易。以后做饭小声点就行。"
"好。"夜辰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张大爷突然叫住他。
"等等。小伙子,你是急诊科的?那你懂急救吗?"
夜辰停下脚步。
"懂。怎么了?"
"我这几天胸口有点闷,有时候喘不上气。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夜辰沉默了一秒。
他的第三条人生原则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第二条是"不关我的事不管"。
但他看着张大爷——一个独居老人,七十多岁,胸口闷,喘不上气。
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给你听听。"
夜辰在张大爷家待了二十分钟。
他用随身携带的听诊器(一个血族急诊科医生的职业素养)给张大爷听了心肺,问了症状,然后表情严肃起来。
"张大爷,您这不是普通的胸闷。"他说,"您的心律不齐,而且有杂音。我怀疑是房颤,可能还有冠心病。您得尽快去医院做检查。"
张大爷吓了一跳:"这、这么严重?"
"严重。"夜辰说,"房颤不治疗,容易中风。您明天就去医院,挂心内科,做个心电图和心脏彩超。"
"可是我一个人……"张大爷犹豫了,"去医院排队挂号什么的,我弄不来。"
夜辰沉默了三秒。
"明天我下夜班,早上八点,我带您去。"他说,"我在医院有熟人,不用排队。"
张大爷愣住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夜辰重新戴上墨镜,"反正我白天也睡不着。"
他走出张大爷家的时候,胡小九在门口等他,眼睛亮晶晶的。
"夜辰先生,你人真好!"
夜辰看了她一眼。
"别误会。"他说,"我只是不想他死在我楼下。死了人,物业费更难收了。"
胡小九:"……哦。"
但她注意到,夜辰说这话的时候,苍白的脸颊上好像泛了一点红——可能是她看错了,血族不会脸红。
那天晚上,夜辰去了一趟物业办公室。
白泽正在喝茶。看到夜辰进来,他抬了抬眼。
"解决了?"
"解决了。"夜辰拉了把椅子坐下,"明天带他去医院。"
"嗯。"白泽喝了口茶,"谢了。"
"别谢我。"夜辰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那个老头。"
白泽没说话。
夜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白泽。"
"嗯?"
"3栋的裂缝,是怎么回事?"
白泽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空间裂缝。已经修好了。"
"我不是问这个。"夜辰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是问,为什么会有裂缝。"
白泽看着他。
夜辰摘下墨镜,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得像两点余烬。
"我活了五百年。"他说,"三百年前,我见过一次同样的裂缝。在欧洲。那一次,裂缝后面出来的东西,吃了半个村子的人。"
白泽没有说话。
"我来这座城市,不是因为这里气候好。"夜辰说,"是因为我闻到了味道。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它快醒了,白泽。"夜辰说,"你还能瞒多久?"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白泽放下茶杯。
"能瞒多久是多久。"他说。
夜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是那种很疲惫的、活了太久的笑。
"行。"他站起来,重新戴上墨镜,"反正我也活够了。真到了那天,叫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他说,"我物业费这个月不翻倍吧?"
白泽:"……不翻倍。"
"那就好。"夜辰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白泽看着桌上的旧地图。城东的红点在闪,城西的红点也在闪。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怎么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