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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名剑蒙尘
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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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的菜市口，今日比过年还要热闹。
李长寿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一排被五花大绑（其实是自己把自己捆成麻花的）的“黑锄大盗”团伙。
台下，人山人海。除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江湖豪杰。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连朝廷火铳队都能团灭的“妖物”，如今竟然被人活捉了，谁不想开开眼？
“各位乡亲，各位英雄！”
李长寿清了清嗓子，指着身后那一排奇形怪状的农具，声情并茂地开始忽悠。
“这就是祸害江湖的‘黑锄大盗’！它们本是药王谷用来耕田犁地的农具，因沾染了太多……呃，太多‘农家肥’的精华，意外生了灵智，这才逃下山来作乱。”
“今日，我李长寿替天行道，将其擒获！这就押回谷中，重新熔炼，绝不再让它们为祸人间！”
台下掌声雷动。
“李谷主大义！”
“不愧是神农传人，连锄头成精都能抓！”
就在一片叫好声中，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气冲冲地挤了进来。
当先一人，手持一柄断了一截的长剑，脸色涨红如猪肝，指着台上的大锤，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那是老夫的‘赤霄剑’啊！”
紧接着，左边一个独眼老者也是老泪纵横，指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铲子哭喊道：“我的‘分水峨眉刺’！怎么变成了通马桶的搋子？！”
右边那个稍微年轻点的中年人更是两眼一翻，指着苏清歌手里提着的二狗（断魂剑），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噗——！”
“那是……那是剑圣叶孤城遗失的‘飞仙’！怎会……怎会沦落到去割猪草？！”
全场哗然。
李长寿一愣，随即定睛细看。
好家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把被熔炼成大锤的“弑神锄”，剑格处确实有个微小的“赤霄”二字；那把通马桶的搋子，手柄处隐约可见“峨眉”的纹路；至于二狗……虽然被苏清歌磨得锃亮，但那股子孤高冷傲的剑气，确实是名剑无疑。
“咳咳……”李长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几位前辈，这……这纯属误会。在下收购这些废铁的时候，它们真的只是废铁啊。”
“废铁？！”
赤霄剑的主人——赤霄剑客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是老夫当年在铸剑山庄求了三天三夜才得来的神兵！怎么可能变成废铁？！”
他一步跃上高台，伸手就要去解大锤身上的绳子：“孽障！还不随老夫回家！老夫定要用温养剑池为你洗去这一身……这一身大粪味！”
“别别别！”
李长寿一把拦住他，义正言辞地说道：“前辈，这可使不得。它现在已经不是剑了，它是‘黑锄大盗’，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你带走它，那就是私放通缉犯，是要杀头的。”
“再说了，”李长寿压低声音，“它现在凶性未除，若是回去再伤人怎么办？不如交给在下，在下有一百种方法感化它。”
“感化？怎么感化？”另外两位名宿也围了上来，一脸怀疑。
“种地。”李长寿竖起一根手指，“劳动改造。”
“只有通过辛勤的劳作，体会‘粒粒皆辛苦’的真谛，才能洗刷它们身上的血腥气，领悟真正的‘生之大道’。”
“一派胡言！”赤霄剑客怒道，“剑乃凶器，讲究的是杀伐果断，种什么地？！”
“前辈此言差矣。”李长寿摇摇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杂草，又指了指台下那一块因为修路而堆满碎石的荒地。
“口说无凭，实践出真知。既然几位前辈这么心疼自己的兵器，不如亲自上手，教教它们怎么干活？”
“什么？”三位名宿愣住了。
“来，这位前辈，”李长寿把那把“赤霄锄”（大锤）塞到赤霄剑客手里，“你试试用它锄地。记住，要用腰力，不要用臂力。气沉丹田，力透锄尖。”
赤霄剑客握着变成了锄头的本命神兵，手都在抖。
他堂堂一代宗师，竟然要拿着剑去锄地？
“我不干！这是对剑道的侮辱！”
“前辈，你不想让它早日回归正道吗？”李长寿一脸诚恳，“你看它，身上全是泥垢，只有用你的剑气给它松土，它才能感受到你的温暖啊。”
赤霄剑客看着大锤那黝黑的锄头面，仿佛看到了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罢了！为了赤霄！”
他咬牙切齿，怒吼一声，手中“赤霄锄”狠狠砸向地面。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块坚硬如铁的荒地，竟然被这一锄头直接翻起了一大块土！
而且，那土块在赤霄剑气的激荡下，瞬间粉碎，变成了最细腻的肥料。
“这……”赤霄剑客愣住了。
他感觉到，手中的“赤霄”竟然在欢呼。
那种欢呼，不是杀戮后的嗜血，而是一种……一种回归大地的厚重感。
“好！好剑法！”李长寿在一旁鼓掌，“前辈这一招‘力劈华山’用来翻地，简直是神来之笔！效率比普通农夫高十倍啊！”
赤霄剑客的脸红了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
“还有这位前辈，”李长寿又把那把“峨眉搋子”塞给独眼老者，“这下水道……哦不，这茅房的堵塞之物，最考验内力的精细操控。请！”
独眼老者看着手里的搋子，又看了看李长寿那期待的眼神，一咬牙：“拼了！”
半个时辰后。
菜市口的荒地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三大江湖名宿，正满头大汗地在田里干活。
赤霄剑客挥舞着大锄头，每一锄下去，都带起一片土浪，剑气纵横，把地翻得整整齐齐。
独眼老者正对着一块大石头猛戳，嘴里还念叨着：“破！破！破！这茅坑的石头怎么比我的仇人还硬？”
而那个吐血的名剑传人，正拿着二狗（断魂剑）在割草。
“刷刷刷！”
二狗的剑气自动外放，方圆十米内的杂草瞬间被剃了个精光，切口平滑如镜。
“好！太好了！”
李长寿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账本，一边记一边夸。
“赤霄前辈的翻地技术已达宗师境界，一亩地只需一炷香！”
“峨眉前辈的通渠手法炉火纯青，以后药王谷的茅房就交给您维护了！”
“至于这位少侠，割草速度一流，以后后山的灵田除草就归你了！”
台下的百姓和江湖豪杰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名剑蒙尘，还是名剑……再就业？”
“我看那赤霄剑客好像还挺享受的？你看他那一锄头下去，多带劲！”
“废话，那可是宗师级翻地，这地种出来的菜，吃了能不长力气吗？”
就在这时，赤霄剑客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大锤，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剑道不仅仅是杀伐，更是守护。守护这一方水土，守护这一季收成……这，也是一种道！”
“轰！”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竟然突破了瓶颈，踏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这……”
旁边的两位名宿看傻了。
种地……还能种破境？
“我也要种！”
“快给我一把铲子！我要通下水道！”
“我要割草！我要割草！”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江湖豪杰们，瞬间疯了。
什么狗屁名声，什么神兵利器，能突破境界才是硬道理啊！
李长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容。
“别急，别急，都有份。”
“咱们药王谷最近正缺长工，包吃包住，还有‘神农秘籍’相送。各位若是有意，签下这份契约，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早就准备好的“卖身契”，笑得像只老狐狸。
而角落里，那个黑衣密探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宿们，此刻正为了争夺一把锄头而大打出手，默默地拿出了笔。
“曹公公……”
“江湖……没了。”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药王谷种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