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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奸佞之臣 兰时想要除 ...

  •   椒帐之内,暖香浮动。
      兰时于子时从梦中惊醒,却只觉耳边有鼻息抚上他的皮肉。
      少年帝王微微颔首,一只颇具骨感的手攀上他的腰间。
      雷光乍现,一人推开那扇象征着帝王权威的门,没有任何人前来告知。
      兰时被惊得彻底清醒过来,将身上人推开。
      那人婀娜地叹了口气,眼神迷离恍惚,全然覆在兰时紧蹙的眉头上。
      “皇上好生无情,就这么把卑奴推开了。”青年的手指还在兰时肩头打着圈。
      兰时睨了他一眼,几乎是要把牙咬碎一般说道:“你竟还知道你是奴。”
      那人就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肩头一抖,颤巍巍从龙榻上爬起,跪倒在地上。
      “卑奴知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惧意,兰时垂下眸子,鸦羽一般的睫毛打着颤。
      他竟早已习惯了这般模样,品不出来半点愤懑。
      于是兰时抬头看向来人,雷光恰恰划破天际,照亮了他的脸。
      又是那个令人生厌的温雀生。
      青年比他年长三岁,倒是像比兰时老成上个十载,不过这一点并非表现在他的面皮上,而是藏在那双眸子里。
      温雀生实在有着一副好的皮囊。
      在煞白的雷光的照耀下,温雀生的眸子微微眯着,深不见底的那片黑里藏着兰时厌恶的鄙夷。
      青年挺立的鼻梁上缀着一颗红色的小痣,薄唇有几分上扬的弧度,不过很快又被很好地掩盖了。
      “是微臣来晚了。”温雀生敷衍地拱手,算是给兰时行了个礼,随后抬头,发冠上挂着的珠帘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兰时端坐在榻上,那偷爬龙床的男奴不知何时连滚带爬地逃了,兰时倒也不在意这一点。
      他只在意温雀生。
      他也只想在现在就杀死温雀生。
      可兰时不能,温雀生是先帝重用的臣子,是朝野人人畏惧的东厂之主,权力仅次他半分的九千岁。
      不过在大众眼里,这位嘴角时时刻刻都噙着一抹笑意的九千岁早已权势盖过当朝圣上,掌握大权。
      只可惜兰时就是那个上任仅仅半年,不得人心的傀儡帝王。
      “臣竟不知皇上有龙阳之好。”
      温雀生故作错愕地掐着指头指向半掩着的门,从门缝倾斜而来的雨水浇湿了他的衣角。
      兰时不满地蹙眉看着温雀生,手中紧握着父君留下的珠串。
      在寂静的空气中,只得听见珠子间相互磨蹭发出的簌簌声。
      少年眨眨眼睛,那抹情绪又被掩藏住,他也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头打量着温雀生。
      温雀生眯着眼歪歪头,倒像被溺爱惯了的孩童姿态,他走近一步,用手中铁扇玩弄着龙榻侧燃着的香烛引线。
      刹那间,引线断裂,火焰摇曳了片刻,终究归为昏暗。
      “皇上倒是好雅趣,”温雀生低低笑了一声,弯起的眼睛瞟向兰时,“让两位相国知道了,不,不需要左右相,让太傅知道了,恐怕又是要受责骂一顿。”
      兰时呼吸粗重了半分,低着头看着手里泛着暖光的玉珠,前日的耻辱又翻涌上来。
      当朝九千岁温雀生,当真是个奸佞之臣。
      见兰时过了良久都不回话,温雀生又凑近几步。
      兰时甚至能感受到那人温热的呼吸砸在自己的脸上,随后又顺着青年的意思转移到了他的耳侧。
      “不知道圣上是否喜欢微臣这个礼物啊?”
      温雀生说罢,只是勾起唇轻蔑地笑了笑,兰时自然是恼怒的,可当他看见那颗红色小痣的时候,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朕并无龙阳之好,温爱卿日后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兰时说罢,才觉起一些快感,他舔舔嘴唇,感受到干裂的唇角被涎水润湿。
      “爱卿可以换别的方法。”
      温雀生垂下眸子,正为兰时斟上一杯凉了的乌龙茶。
      茶汤不比刚泡好时候的澄澈,那杯带着温雀生微凉的体温的茶被奉上,此刻被桎梏在兰时的手里。
      “那圣上想要什么?”温雀生轻轻地问道,语气里夹着若隐若现的蜜意。
      兰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恶劣的回答,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温雀生,从头顶扫到足尖。
      温雀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旋即又被很好地用笑意替换了。
      温雀生弯下腰,半靠在兰时的怀里,亲昵地用手指蹭了蹭他的咽喉。
      “圣上的意思是要换成臣?”温雀生笑着,眼底却是深不可测的寒凉。
      兰时惊得手一抖,那只雕刻着九龙的茶杯摔落在地上,在须臾间碎成千片,一些瓷片甩在温雀生的靴子上,那人才肆意笑着从兰时身上起来。
      兰时闭上眼睛,烦躁的感觉涌上心尖,片刻后他睁开双眼,似乎是要将接下来要说的词句用森白的牙齿过滤一般。
      “温爱卿倒是做这档子事情熟练得很。”
      见温雀生少有失态般抽搐着眉毛,兰时才品出一点被当做傀儡上位半年来,少有的快感。
      “今日的事情臣会帮陛下隐瞒的。”温雀生移开放在兰时身上的视线。
      他故意忽略了那内侍是自己找来的,脸上又重新挂起来了肆意的笑容。
      “但臣今日来找陛下并非驱赶内侍。”
      兰时抬眼,用着看一具尸体的眼神看着温雀生。
      “朕还以为那些折子先经过爱卿的手,是呈现不到朕的眼前的。”
      兰时淡淡地说道,温雀生只是抖抖小腿,把靴子上的瓷片抖在地上。
      “臣哪里敢。”
      温雀生在笑的时候,眼睛是眯成一条缝的,浑然一副兰时曾在西域看过的雪狐模样。
      不过这只狐狸的皮毛是雪白的,心却是纯黑的。
      如是想着,兰时也把自己的眼神从温雀生的小痣上挪开,淡淡地看着温雀生手中的密函。
      “沧州八百里加急。”
      温雀生说罢,把密函放到兰时的手边,就抿唇颇有深意地看了兰时一眼,随后退出了寝宫。
      兰时看着密函明显被拆开的痕迹,心头一跳,已经从愤懑中找不到什么情绪可言,他没有着急去看信的内容,只是定定地盯着地上躺着的瓷片。
      “来人,把地上的东西清走。”兰时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默默俯身捡起瓷片,划开了手中的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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