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迎新》芒春

18、聚餐 “我给你拍

　　“你们考得很好？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咋不把楼顶给掀了呢？”夏杰将一沓试卷放在桌上，犀利的眼神如同子弹一般扫过每位学生的脸。

　　姜月撇撇嘴：“每次骂人都是这两句话，没新意。”

　　“老夏，把楼顶掀了你来修吗？”陆朝阳不怕死地乐道。

　　“陆朝阳，就你话多，你那成绩我都不想多说，说多了怕伤你自尊。”夏杰看了眼嬉皮笑脸的陆朝阳。

　　陆朝阳：“。”

　　他默默地暗道：你已经伤到我脆弱的自尊了。

　　班上的人一阵低笑。

　　“现在开始发试卷，虽然放国庆了，但是平时怎么学的还是怎么学。”

　　夏杰笑眯眯地说：“各科课代表去年级部办公室领试卷，现在就去。”

　　“啊~”班上的人拖着调子哀嚎道，“老师，能不能少发一点？”

　　“少发一点你就少考一分！”夏杰怼道，”都高三了，怎么还天天想着玩？”

　　“老师，别说高三了，就算是七老八十了我都还想着玩。”姜月在下面伸着脖子说道。

　　“那为了你七老八十还能玩，奖励你七张卷子。”夏杰说。

　　姜月呵呵一笑，暗道大可不必！

　　许芳菲发完一套卷子，又接着发下一套，发得她快要怀疑人生，怎么这么多？

　　光凭许芳菲发的数学卷子就已经有七张了，班上的人已经开始“死”了。

　　这时候班上的人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看着桌上横七竖八的数学卷子，感觉天已经塌了！

　　这时各科课代表抱着一大沓试卷走进教室，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全班：“！！！”

　　他们还能活着度过这个国庆吗？

　　“大家往后传，不够的上来拿。”许芳菲依次数好试卷，分别递给前排的学生。

　　其他科的课代表也开始数试卷，从前往后传，整个教室里除了叹息声就只剩下试卷发出的唰唰声。

　　白色的试卷堆满了小小的桌面，整个教室里一眼望去都是一片白色。

　　陆朝阳将试卷往后递，一脸的绝望：“我的天！我还能活着回家吗？怎么这么多？这哪是放假，这压根就是换个地方学习！”

　　“前边又开始传了，试卷给我。”沈辞旧接过试卷，看着前边一直往后传的试卷，内心一阵麻木。

　　张迎新上厕所还没有回来，沈辞旧不仅要拿他的试卷，还要帮张迎新拿，试卷太多，他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一开始他还能整理一下，将试卷折好，可随着试卷越来越多，沈辞旧拿到一张就直接放在桌子上，现在张迎新和他的桌上已经乱七八糟地堆满了试卷。

　　高三发试卷倒也不怕，怕的是同桌上厕所迟迟不回来。

　　陆朝阳拉着张臭脸，生无可恋地往后传试卷，“传不完，根本就传不完。”

　　“唉，辞哥，你现在有几张了？”陆朝阳飞快数了数自己的试卷，然后扭头问道。

　　“应该十三了吧。”

　　“我靠！我才十二，我漏了哪张？我看看你的。”

　　陆朝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完了完了！有一张我好像忘记拿了，就直接递给你了。”

　　刚开始发试卷的时候，班上的人还能坐着抱怨，可随着试卷越来越多，他们已经认命了，平静中带着死感，两眼呆滞绝望地整理着试卷。

　　张迎新上完厕所到教室的时候直接傻眼了，桌上那一大堆试卷都能把他埋起来了！

　　“怎么这么多？”张迎新震惊地问道，“我们这是来进货了？”

　　沈辞旧一撇嘴，摇了摇头，叹道：“打印机估计干冒烟了，这试卷多到能把我埋起来。”

　　“你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少的。”沈辞旧整理着桌上的试卷，看了眼微死的张迎新。

　　许芳菲发完试卷后，颇为惆怅地说：“语数英各有七张试卷，物化生各有五张试卷，你们数一下自己的，不够找课代表拿。”

　　许芳菲说完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别人还能一边拿试卷一边整理试卷，发试卷的课代表就只能全部发完再来整理，她看着桌上那一堆白花花的试卷顿时有点难以下手。

　　张迎新也有同感，真的难以下手。

　　班上的人垮着臭脸麻木地整理试卷，耳朵里是夏杰老父亲般的嘱托：“虽然放假了，但是该怎么学还是得怎么学，别一放假全都玩疯了，回来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班上的人哄笑着，“名字还是会写的。”

　　“每天按时完成作业，发到班群打卡，记住没？”夏杰说。

　　这时高三十七班已经放学了，张昭和楚怜背着包吊儿郎当地站在七班教室外。

　　夏杰站在台上苦口婆心地嘱咐着，班上人的心已经全部飞到教室外面，他们看着外边背着包的学生一阵羡慕嫉妒。

　　“行了，就说这么多，回去好好给我学习，收拾东西回家吧，假期期间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夏杰看着这群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学生。

　　夏杰说：“各位同学，假期愉快！”

　　“老师，假期愉快！”

　　“国庆快乐！”

　　“天天快乐！”

　　全班扯着嗓子兴奋地喊着。

　　夏杰一出教室，班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拎着包飞奔出教室，脸上挂着明媚张扬的笑。

　　这是他们高中时代最后一个国庆，日后他们再次回想起这个国庆，印象最深的是那天下午发了很多试卷，整张桌子上堆满了各科卷子。

　　那天下午的风很大，风里带着丝丝凉意，独属于盛夏的光阴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少年时代的风从他们的十七岁路过，留下了诸多美好或不美好的回忆。

　　少年勇往直前，奔向光明又灿烂的未来。

　　离开一中的时候，天色渐晚，路灯逐渐亮了起来，街道上的行人也愈发多了。

　　一群少年人风风火火地“杀”到了夜市街。

　　绚烂的灯光点缀着街道，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摆满了整条街，行人熙熙攘攘地穿梭在街道上，食物的香味混杂在空气里。在嗅觉和视觉的双重冲击下，他们无论看到什么吃的，都想想尝一尝。

　　陆朝阳拎着一袋子吃食，边走边吃，他感觉他们还没到烧烤店就已经吃饱了。

　　在夜市街的尽头有一家烧烤店，叫做“烤场”，灯牌上“烤场”两个大字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烤场”的生意火爆，店外面支着桌椅，一群光膀子的大汉一边划拳一边喝酒，嗓门声震天。

　　沈辞旧他们第一次来这家烧烤店时，就是被这个店名勾来的。

　　能勾来一次，就能勾来第二次，后来他们只要一聚会都会来“烤场”撸串，喝着小啤酒，醉醺醺地吐槽着学校里的糟心事。

　　“烤场”的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性子泼辣，自来熟。

　　她一见那帮小年轻又来了，笑着说：“好久没来了，听说你们考试了？考得怎么样？”

　　张昭将装满试卷的书包往桌上一扔，大手一挥，乐道：“情姐，都来这儿了，就别聊考试了，你这儿又不是真的考场。”

　　老板娘名叫刘情，这一带的人都叫她情姐，他们来的次数多了，便也跟着喊情姐。

　　“我这儿还就是烤场。”刘情一挑眉，笑着说，“什么都能烤，语文、数学、英语、蔬菜、肉串、烤腰子、烤鸡爪，你想烤什么都可以。”

　　众人哄笑作一团，“情姐，点单。”

　　这次聚餐五班和十七班都有人来，由于人数太多，他们拼了好几桌。

　　店里边都坐满了人，他们一群人就坐在支起棚子的店外，坐在一片人间烟火气里。

　　烧烤还没上来，他们已经开始喝上了啤酒，两个班的人互相PK，看谁喝得最多。

　　张迎新的余光瞥着沈辞旧，那人一喝酒就容易上脸，此时红着脸，气势汹汹地和楚怜划着拳。

　　“哎，输了输了，喝。”楚怜笑着，格外开心。
　　沈辞旧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沈辞旧拿起一旁的啤酒浅酌了一口，企图蒙混过关。

　　“辞哥，你不行啊？”众人哄笑道，瞎起着哄。

　　众人热烈的视线停在沈辞旧的身上，起着哄，气氛非常热闹，引得过路人频频回头观望。

　　张迎新看着已经有点微醺的沈辞旧，他说：“烧烤来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到了烧烤上，他们可是等了好久，终于烤好了。

　　沈辞旧偏头看着张迎新，眉眼弯弯，他低声说：“谢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烧烤上来，“还一些正在烤，你们先吃着。”

　　烤串上撒了一层辣椒面和葱花，色香味俱全，馋得众人光是看着就开始流口水。

　　沈辞旧拿了几串烤肉给张迎新，“他家烤肉好吃，你尝尝。”

　　张迎新吃了口烤肉，轻轻嚼了嚼几下，“还不错。”

　　“你再尝尝这个。”沈辞旧又拿了一些土豆片和小龙虾，“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陆朝阳吃着烤肉，眼神在沈辞旧和张迎新的身上来回移动，他胳膊碰了碰一旁吃得正欢的张昭，“你觉得辞哥他们俩是什么情况？”

　　陆朝阳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他家辞哥对张迎新过于热情了。

　　张昭性子豪爽直率，他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张迎新和沈辞旧，不就是老沈一直给张迎新拿烤串嘛，这有什么奇怪的。

　　“挺正常的啊，新儿第一次来这儿，老沈照顾一下很正常。”张昭嚼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想了想，于是拿起了一串鱿鱼放在陆朝阳的面前，“新儿有的待遇你也有，哥给你。”

　　陆朝阳将鱿鱼还给张昭，“跟你说不明白，还有，我不吃这个，我要你前面那个五花肉。”

　　十七班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生挪到了张迎新旁边，她喝了口啤酒壮了壮胆，五班新转来的转校生很符合她的审美，又冷又拽，要是能拿下他，她高中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嘿，你好，我是十七班的关蕊，方便加个微信吗？”关蕊内心忐忑地问道。

　　张迎新手里握着啤酒瓶，他转头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怎么玩微信。”

　　关蕊轻轻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被拒绝了，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那加个QQ？”

　　“QQ被盗号了。”张迎新面色不改地回道。

　　“好吧。”

　　关蕊一走，一旁的沈辞旧就憋不住了，他笑了笑，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笑意，他打趣道：“你这拒绝人的方式还挺逗。”

　　张迎新白了他一眼，“过奖了。”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烧烤没吃多少，但喝了不少的啤酒。

　　一群人前前后后吃了一个多小时，空酒瓶堆了一桌，横七竖八的签子随意摆在桌上，一场狂欢就此落幕。

　　好几个酒量差的离开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着的，其中一个就是陆朝阳，在上车前，还扒拉着沈辞旧，嘴里嚷嚷着，“我没醉，我还能喝！辞哥，来！干杯！”

　　陆朝阳抱着沈辞旧胳膊死活不放开，哭唧唧地说：“辞哥，我不敢回家，我怕被我妈打死。”

　　“没事，阿姨不会把你打死，顶多打断腿。”沈辞旧拖着陆朝阳，“你快上车，再不上去我先把你打死。”

　　“辞哥，我还想喝酒，老板，再来一串五花肉～”陆朝阳打了个嗝，拖着声调喊着。

　　沈辞旧连拖带拽将人塞进车里，“下次我再和你喝酒，我就是狗。”

　　沈辞旧站在车窗前，说：“你们先走，小马叔等会儿来接我。”

　　楚怜点了点头，“行，拜拜。”

　　沈辞旧和张迎新挥了挥手，说：“拜拜。”

　　沈辞旧偏过头，看着一旁的张迎新，笑道：“就剩我俩了。”

　　张迎新点了点头，“你司机什么时候来接你？”
　　沈辞旧笑道：“我骗他们的。走吧，一起。”

　　张迎新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恢复了那张面瘫脸。

　　他们俩沿着街道并肩走着，昏黄的路灯照在他们的身上。

　　沈辞旧单肩挎着包，右手揣在兜里，步姿散漫，他看向左边的张迎新，此时此刻他的的心像花儿一样绽放，甜丝丝的。

　　“张迎新。”沈辞旧伸手拉住了张迎新的衣服，“你先站这儿。”

　　“怎么了？”

　　“我给你拍照，你别动啊，就站那儿。”沈辞旧往后退了两步，点进相机页面。

　　张迎新也配合地站在了那儿，他看着眼前举着手机拍照的沈辞旧。

　　张迎新站在路灯下，光打在他的身上，身后是绵延不绝的万家灯火。

　　最重要的是，张迎新身上那股慵懒随性的劲儿，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平日里的清冷淡了许多，眼尾处有一抹诱人的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