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凭桃花欠春风》陌客卿

3、鬼宅 越往前

　　越往前走，那股阴湿黏腻的感觉就越来越重，直到一座屋宅出现在眼前。许尽欢粗略的环视一圈这座空荡荡的房子，奇怪的是他并未察觉到一丝鬼气。
　　若真按村民所说，在怎样只要有鬼杀人无论时间久短岁月多磨，就便是请了修士渡化也会留下一点儿的气息，但偏偏……
　　许尽欢收回视线，冲身旁人点头头示意上前开门，谢浮舟上前推开门“哗啦---”一声门开了。顿时一片尘灰透着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露出一片破旧。
　　许尽欢在门开的一瞬间就抬袖捂住了口鼻，见状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大步流星的向院子走去，袖中手指抵着一根银白色的长鞭眼晴警惕的来回扫视。
　　走了几步来到主院，刚进去就听见门被上锁的声音，许尽欢不敢置信的来到门边尝试开门，试了一会儿后许尽欢疲惫的靠在门上坐了起来。“小七，我觉得我们要完了。”
　　许浮舟不冷不淡的忽略这句话，看了眼门转身向屋中走去：“起来找线索，这门不是上了一般的锁，你就是在这坐上千百年这门也不可能活过来给你开门。”
　　许尽欢：“……”
　　许尽欢默默起身，一脸忧怨的在屋中一边忍着刺鼻的气味一边寻找东西。
　　一个转身来到梳桌台前的许尽欢研究起了被锁上的妆屜，想了想还是用了最原始最有效的方式打开了妆屜，下一刻几张泛黄的白纸露出，许尽欢拿起这几张纸，纸面泛黄却无褶皱但纸上明显有些痕迹，纸张被一点又一点的黑墨掩盖。
　　但偏偏全都糊在一起叫人看不出来，许尽欢将纸交给谢浮舟后又在屋中找了起来，除了这些他还找到些黑乎乎的粉末，用手轻轻捻了一点凑近嗅了起来“咳……”被怆的咳了一声的许尽欢拍掉了指尖残留的粉末。
　　“又薰又腥的，他们留着做什么？”许尽欢盯着谢浮舟向他开口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好像能出去了。”谢浮舟清冷的声音传来，许尽欢愣了一下一脸懵的推开门，一低头看到地上的痕迹许尽欢被气笑了。
　　这般想将他们引去地方好歹做的严谨点，他又不是仙盟里的那群傻白甜可以糊弄过去的。
　　谢浮舟面色从容，对那道突兀的笑声不置一理，只是握着纸向祠堂走去。
　　“嗯？”许尽欢带着些疑问啧了一声，抬脚将一抹痕迹掩去后顺着方向跟了上去。
　　随着身影越来越小，刚刚离开的树丛里闪过一道黑影直直的盯着他们。
　　这边的谢浮舟将门锁打开，刚踏进门口下一秒抽起腰间的玄剑一剑劈开了黑气。
　　许尽欢：“…什么东西？”
　　许尽欢刚跟上就被谢浮舟挡在身前，眼睁睁看到一团不知名物体向他袭来，然后被劈的灰飞烟灭。
　　谢浮舟没回应他，一个人顺着祠堂探查过去，他能感觉到刚刚的一瞬间他的灵魂震动了一下，只是一瞬他反应过来后那抹感觉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但他能感应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牵扯他去寻找。
　　许尽欢没等到回应无奈叹口气，蹲下身仔细的看着黑气消散的地板。很好，在看了许久连根毛都没有后许尽欢从容的起身，踩着吱呀的地板离开。
　　即便因大火波及的缘故，但依旧能看出来祀堂规模不小。
　　是因为当时火没有波及太大的原因吗？窗边被烧的乌黑早已分不清是用什么木头雕刻的，但偏偏中心的牌奉安然无恙。
　　许尽欢微垂着眸，几步走到牌奉前，视线对上正中心的佛像，明明是慈眉善目面却偏让人感到一阵难言。
　　视线略过佛像眉心一红点时许尽欢眨了眨眼，抬手隔点描绘着佛像的轮廓，在触及含笑的嘴角时手一顿。
　　身边的谢浮舟脸色恹恹的，他从内到外都很排斥这里。
　　敛了敛情绪，谢浮舟打量起了这儿，直直略个佛像伸手拿下一座灵牌看了眼名字。
　　“宋元生，宋柳岩，宋…宋青奉！”
　　许尽欢在略过一排排的灵牌直到看到谢浮舟手中拿的灵牌时瞪大眼睛，瞳孔微缩。
　　许尽欢看向站着的人，不可置信的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薄了乌家丫头的负心娘应当也叫宋青奉吧？”
　　谢浮舟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后将手中的灵牌递给了许尽欢。
　　许尽欢连忙收过，里里外外的探查了一番。
　　谢浮舟：“这灵牌本身应当没问题，但他的不应该出现才对。”说罢皱眉若有所思的侧头看向那座佛像。
　　许尽欢将手中的灵牌放在地上，自故自接上谢浮舟未说完的话：“按村民所说，那宋青奉死后尸体才放了一天左右宋家满门都离奇死亡，但按这的规矩第六天才开始刻灵牌…”
　　许尽欢想了想又接道：“而那些村民又担心鬼找上他们一个两个都对宋家避而不及，单不说不会有人会为他们刻牌，而且要刻也该先刻宋家父母，但这些灵牌中却跳过他们直到宋青奉。”
　　“那与这灵牌无关了，我们得先找到刻牌的人。”谢浮舟沉默的听完，冷淡的开口回道。
　　许尽欢“嗯”了声，看着那尊佛像幽幽的呀了声，接着带着些沧桑的语气苦着脸道：“这村里的人这么多，一个个还诡异的保持沉默，你我又对这些人不了解，又该怎么找到那人呢？”
　　谢浮舟：“……”
　　谢浮舟没说话，用灵力生起萤火点燃牌桌上插着的三根香，忽得只见那三根香肉眼可见的变化，直到左中两根持平，右边较短。
　　一旁的许尽欢看了眼，一脸幸灾乐祸的笑道：“小七，遭报应了？”
　　谢浮舟一把将火熄灭将香烟拿下，侧身离出位子，一脸平静的望着许尽欢。
　　许尽欢笑声停下，带着些疑惑的问道：“我来？”
　　谢浮舟“嗯”了声又重复一遍道“你来。”
　　许尽欢看了眼香炉，这时一道风从窗户边涌来，吹起漫天的烟灰。
　　许尽欢不在意的扬了扬头，顺手的拿起三根大小相等的香插在香炉里，随着一股火光伴着缕缕香气飘在空中。
　　许尽欢等了许久，正以为无事发生就眼睁睁看着香烟从左往右呈阶梯状增高。
　　许尽欢见状戏谑的开口笑道：“看来你比我惨点。”
　　谢浮舟扭过头不在看香，伸手在奉桌上一个个尝试着探查有无机关。
　　忽的伴随着“啪嗒---”声，奉桌移动转眼前出现一个暗道。
　　许尽欢：“！”
　　许尽欢看了眼密道又看了看谢浮舟，还没说话脚就已经先动了。
　　绕过奉桌几步来到密道口旁，许尽欢东看看西查查都因过于黑暗什么都没发现。
　　身旁的谢浮舟静静地看着，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门口，忽地“啪”的一声大门猛的被风并上。
　　许尽欢：“哎？”许尽欢被冷风吹的抖了抖身体，小心翼翼的挪向门口尝试推开门，当发现大门打不开时许尽欢喉咙滚动了一下，眼底的震惊如洪水泛滥般溢出。
　　“真有鬼在啊！是鬼姐姐就吹下门，不是就吹下窗户。”许尽欢靠着门坐了下去，一脸好奇的对着门板说话。
　　……几息时间过去，屋内除了二人的呼吸声就没有别的动静出现。
　　谢浮舟皱眉一脸你没事吧的冷漠开口：“过来，走了。”
　　许尽欢总觉得这话透露出淡淡的嫌弃，跟着门板深情对视了几秒，许尽欢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毫不留情的向暗道走去。
　　谢浮舟走在前方，一手点出火光照亮前方的路，另一只手紧握着剑柄。许尽欢则紧跟其后，面无表情的踩着楼梯向下走去。
　　到了底边，入目是深深的长廊。一路上长廊的每面都刻着画，许尽欢仔细的研究着。“这画上的人在做什么？”
　　无尽的黑暗中，唯有点点明光照映二人的脸庞，许尽欢抬手触摸壁画，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向谢浮舟。
　　谢浮舟凑上去望着画中的人，良久不确定的开口：“看上去是在做什么祭祀？”
　　“祭祀？”许尽欢惊了一下，连忙从左向右扫视壁画。随即压低声音回应道：“有点像，但这画上祭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谢浮舟轻声开口：“还记得刚来时她们说的山神吗？”
　　“山神？”许尽欢不置不否，淡青色的眼眸暗了几分，忽然向后退了几步凝视着前方的黑暗。
　　光与暗交织在一起却又界限分明，许尽欢站在光的那处，萤火在空中飘动，身后的谢浮舟垂着眼侧在身后，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许尽欢抬脚向着前方走去，一股难闻的臭味夹带着血的腥味悠悠的随着空气飘荡。
　　许尽欢按了按了食指，不动声色的拂过腰侧，直到火光又大了几分，无数座铁牢浮现在眼前。
　　冷不丁的对上几具腐烂生花的白骨，许尽欢瞳孔微缩，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静静静静的杵在那儿。
　　谢浮舟面色从容，来到一座较近的牢房前一剑劈开了门锁。刺耳的“哗啦--”飘荡在寂静如死水般的过廊。
　　谢浮舟俯下身，伸手摘了一朵尸体上诡谲艳丽的红花，不经思索的说道“廢愔花。”话落谢浮舟愣了片刻，似是对自己的话产生了疑惑。
　　一边的许尽欢反应过来后跟着进了牢房，听到廢愔花时眼底涌出大量的疑惑，拉低尾音一头雾水的问道：“廢愔花是什么？还有尸体上会开这种花吗？”
　　谢浮舟眼底迷茫，哑着声音回道：“不知道，还有尸体应该不会生花吧？”
　　许尽欢一噎，半晌讪讪的小声嘟囔道：“不知道那你还说？”
　　谢浮舟没在意他的嘟囔，只忽的起身向牢外走去，许尽欢抬步紧紧的跟上。
　　向前走了几段距离，基本上隔几个牢笼就有一具生花的腐骨，许尽欢突然想起来的第一天在村道中所感知到的事，一瞬间许尽欢感到阵阵恶寒。
　　寂静的过廊上只有阵阵脚步声，两个人悠悠的走着，一直来到了尽头。谢浮舟将剑拔出，火光驱散了尽头的黑暗。
　　露出一道由大片鲜血所画的壁画，画的周围有道道划痕，有些还带着血迹。许尽欢和谢浮舟盯着壁画上的人。
　　谢浮舟声音清冷的开口：“少女，鲜血，刀。”话音刚落许尽欢闷闷的接上：“祭祀，山神，村民。”
　　一瞬间许尽欢脑海清明，不可置信的恨恨道：“怎么可能，他们为了什么要这么做。”看着他这样，谢浮舟一时哑火无言。
　　突然走道中刮起阴风，墙面上出现几道刻痕，许尽欢凑近随着字的出现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八月三十，新娘出棺，回魂七，索命归。”
　　话音刚落，一道尖细悠长又沙哑的女音飘荡在空气中：“人间罪债，判官所定，黑白来收……怨鬼讨债，哈哈哈---”
　　许尽欢身体僵了一瞬，目光紧盯着四周，眼见声音消失了许久也未有丁点动静，随后松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惊魂不定道：“那完了，这位姐姐不是怨鬼而是成了冤鬼。”
　　谢浮舟合上剑，拉着懊恼的许尽欢向原路走回。被拉住的许尽欢张了张口却又顿住，一句气音也没发出。
　　踩着楼梯上去，许尽欢喘了口粗气，在看到被打开了的门时忙催着人先走。谢浮舟平静的先一步走出，许尽欢则跟在后面，腿刚动时许尽欢背低着手将案桌上的一枚铜钱藏入袖口，面上从容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