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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快刀 刘公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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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被客客气气地安排在主帐旁,这让他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是江执的理由太过充分,虽然有故意拖延的嫌疑,但怎么也挑不出过错来,刘公公也只好耐心等待。
“公公,咱们就真的这么等着?”
刘公公瞥了一眼小德子,阴阳怪气道:“不等着难不成你还要强行把他押回去不成?”
小德子低眉顺眼,说道:“咱们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召他回京受赏的,是圣旨。他江家再大,如今也只剩下他江执一人,也不怕他会抗旨不遵。”
刘公公被这蠢到泔水桶里的蠢货气笑了:“江执是江家独苗苗,你敢动他?你能够在北境活超过一个时辰,我敬你是条汉子。”
小德子脑袋转不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面,官大的压死官小的,当官的能压死白衣。他和刘公公虽然是太监,但却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就连三品大臣见到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怎么在这里就不行了呢?
刘公公没再多言,只是在第二日时又委婉地提醒江执。
江执笑道:“公公也瞧见了,如今北境刚定,百废待兴。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万一漠北再打回来,好不容易平定的北境就又要动荡了。”
刘公公气得牙痒痒——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最多半日,他不顾百姓死活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他只好笑眯眯地说:“奴才只会伺候人的活计,这些事情实在是不懂,小将军自行安排就好。只不过还是要注意些时间,马上就要深冬了,万一下了雪,怕是在年前赶不回京城,那皇上就要怪罪了。”
江执拍了拍刘公公肩膀,说道:“还请公公放心,回京面圣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会耽误的。”
刘公公抖了抖有些痛的肩膀,笑眯眯地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顾淮安这才从暗处走出来,骂了一句:“死阉人。”
江执笑道:“狐假虎威的东西罢了,不用理会。”
顾淮安点点头,正色道:“我们过去洽谈谢家商线时,发现已经有人在盯了。我们的人没有上前交手,只是远远观望,所以判断不出是哪方面的人。”
江执随意翻了翻案上的册子,略微思索,问:“谢云峥呢?”
“已经在北渡了,只不过费泽没有见他。”
“告诉西霞,适当给点考验。”想了想,又补充道,“伤了残了不要紧,但是别弄死了。”
江执摆开棋局,邀请顾淮安入座。
黑子先落,白子跟上。
“禁军把人分散到各个主要路口,可能是真的怕我偷摸跑了。”
顾淮安不假思索落下一子,道:“毕竟是京城来的人,不好直接弄死。”
江执落棋,吃掉对方一颗白子,心情愉悦起来,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他如果死在北境,那就真的八张嘴都说不清了。我可不想一边应付大乾一边应付漠北。”
顾淮安执子,在手里捻了片刻,才放在一个让江执意想不到的位置上,说道:“黎王最近动作很频繁,估计快要忍不住动手了。”
江执盯着棋盘犯了难。他棋艺本就不太好,对方这一手又走得刁钻,他看了半天,手指在几颗棋子上来回比划,最后才挑了一处落下去。
“那就添一把火。最近临近年底官员考核又要开始了,想办法添把火,把京城的人引过去。”
顾淮安几乎没怎么想就落了子,啪的一声脆响,说道:“朔州布政使去年开办花楼,强掳民女,甚至还有所谓‘花使’在民间替他物色容貌上乘的女子,拐入花楼中用来拉拢富商官员。只不过黎王正处用钱之际,被他压了下来。”
江执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把棋子往旁边一扔:“那就拿他下手吧。正二品的大官员,就不知道黎王到时候怎么选择了。”
顾淮安见对方又耍赖,也不恼,只是默默收拾好棋盘,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成功取得黎王的信任,到时候圣火教也会配合。”
“哦对。”江执猛地想起来,“在行动之前把咱们的人撤出来,不然到时候脏水又要泼到咱们头上来了。”
顾淮安颔首称是。
“跟我出去透透气吧。”江执说道。
二人就这么走着。如今的军营有些死气沉沉,所有人心中都憋了一口气。他们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更是刚刚从漠北手中抢回来一座城池的英雄,可如今被一帮京城来的人盯着监视着,心中甚至恼火。
这时,斥候营方向有人喊了几句,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
江执神色一凝。
“备马。”
漠北吃了败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穆北陵虽然三战三败,但每一次交手后他都在变强,这样的人,是不甘心失败的。
果不其然,在三十里外发现了漠北斥候的踪迹。
“将军,于勒已经带人去追了,沿途也留下了标记。”
江执了然:“他在我放心,但也要小心是漠北的圈套。巴图死在于勒手中,穆北陵不会轻易放过于勒的。”
顾淮安骑马与江执并骑,道:“属下已经召集了第一、三、四小队提前出发去接应于勒了。”
江执颔首。
刚到营地门口,却又听见一阵争吵声。
一堆人聚集在一起,但江执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小德子。
江执吩咐道:“想办法拖住刘公公,一会儿就行。”
顾淮安瞬间就明白江执要做什么:“明白。”
“你们凭什么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过去!”
“就是,这里是我们江家军的地盘!”
“一群躲在京城里的孬种,信不信爷爷拿刀砍了你们!”
小德子躲在禁军身后,腰板挺直,神色傲气十足,拿腔说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哪里不是皇上的地盘。”小德子指着士兵,“你敢说这里是你们江家军的地盘,是要造反吗!”
“还有你!”小德子又指向另一名士兵,“你敢动一下刀试试,我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你敢动我一下,明天灭你们满门的旨意就传到你手中!”
北境虽然在江执的带领下有意清扫文盲,但也仅限于认识几个字。对于小德子的诡辩,众人感觉哪里不对,却支吾了半天,也没能反驳一句。
“好大的口气。”
众将士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江执神色冰霜,身披铠甲一步一步走来。
不知为何,小德子的腿有些发软。
“不要说你是皇帝身边的人,就连皇帝亲临,也肯定是大局为先,哪会像你一个阉人在这里狐假虎威、装模作样?”
“你……”小德子气得发抖,也不管什么尊重什么将军,恨恨地指着江执,“你……气死我了!”
江执一笑:“赶在本将军面前自称我,还敢用手指我?”
小德子被他那句“阉人”刺中了痛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终于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你算什么什劳子将军?你一个孤星,死了爹娘,就连几个兄长也——”
江执的刀很快,甚至切断的时候,血都没有喷出来。
小德子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断手,几息后终于在疼痛中反应过来,倒在地上捂住伤口痛苦地哀嚎。
江执握着刀,就那么站在那里:“你们几个还要拦我吗?”
几名禁军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让出了一条路来。
江执冷笑一声,下令:“把这个死太监给我抓起来,给他止血,不必上药。”
刘公公也在这时终于赶到。毕竟是老狐狸,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快步走到江执面前,说道:“江小将军,我这干儿子小地方出来的,没什么见识,还请将军留下他一条命。”
江执擦拭着刀,将沾满血的帕子扔在地上,说道:“刘公公,这里是军营,一切都要军法说话。他刚刚的行为,拦住将士们不让出营,我没有立刻砍了他都算我格外开恩了。至于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那他最好祈祷我的将士们都能活着回来。”
说罢,也不去理会刘公公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
刘公公闭上眼睛,无助地叹了口气。
这下子主动权彻底掌握在江执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