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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像小狗 应该是金毛 ...

  •   人是不可能突然变有钱的。

      买彩票也不行。

      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大概率这辈子就不会有了,白湾树恨恨地想。

      太阳照常没心没肺地升起,好在已经是九月份,阳光不至于太过毒辣,起码白湾树骑单车去公司的路上应该不用再眯眼睛。

      昨晚白湾树熬了夜,越是这种焦虑烦躁的时刻,白湾树越想玩手机。

      一想到明天无可避免地要社交,白湾树的网瘾就达到了顶峰,为此,她甚至牺牲了一些自己的睡眠时间。

      小绿书使用时长白湾树没具体看,总之她图文帖子看累了就刷视频,视频刷够了又看图文,一边玩一边还忍不住想工作上的事。

      中途,白湾树甚至搜了搜“重度社恐”“交流障碍”关键词之类的相关帖子,想看看有没有人有相似的情况让她“抄抄作业”。可惜的是,白湾树没有遇到和自己情况相似的人。

      让她自己发帖问,她又很反感,不想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供人娱乐,叫人评判。真有人看见帖子回复她,那岂不是还是免不了跟陌生人沟通?

      说不定跟白湾树情况相似的人也是这样想,所以她在网上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有时候,网上的道理虽然懂,但真要做又是很难做到的,并不是说说就行,哪有那么简单。

      焦虑地刷了不知多久,放下手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早上洗漱时,白湾树终于良心发现。

      或者说是避无可避了,她才登上工作号看昨天新加入的工作群。

      电动牙刷今天比以往安静得多,本来是不会如此的。

      以往,白湾树很得意这个牙刷,觉得它拿出去做好物分享也是绰绰有余。

      这个电动牙刷可以导入音乐,每次刷牙都会自动播放,对于白湾树这种不知道三分钟是多久的人很友好,一首歌放完,三分钟刷牙时间就凑够了,白湾树觉得这样做一定更健康,广告里都是这样说的。

      而且,对白湾树这种起床困难户来说,刷牙时放个音乐能让她更快清醒,有时候还能让她心情更好。

      但今天实在是太吵了。

      完全听不进去音乐啊…

      设置好的歌没让她心情更好,反而更糟了,也许是没睡好,也许是工作群的原因,白湾树把惯例的音乐取消了。

      昨天加入新的工作群时,白湾树心里烦,干脆假装事情没发生一样,选择逃避不看,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薄荷味的牙膏泡沫在嘴里凉飕飕的,白湾树吐了吐沫,一手机械性地重复着上上下下的刷牙动作,一手举着手机,眯着眼睛点进工作群。

      群里人不多不少,打眼一看大约有二十来个的样子,白湾树把群成员的名字都看了一遍,绝望地发现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要是陈姐在这个群,白湾树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真的点开这个群。

      *

      腾跃位于北达科技园,园内有三座大厦,都是共享大厦,腾跃在光刻大厦的14到20层,白湾树原本一直在十六楼上班,如今工作调动,她被分到十七楼工作。

      十七楼上班的第一天,又是熟悉的开会。

      白湾树麻木地进了十七楼会议室,很有“小咖”的自知之明,熟练地找到最下首的位置坐下。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圆珠笔也已准备就绪,周围全是陌生人,白湾树眼睛不敢乱瞟,只好装模作样地在笔记本上写些“会议记录”“x月x日”之类的无意义文字,就差在笔记本上画棵树画朵花了。

      “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话音带着几分少年感,清澈透亮,说话的人显然还很年轻。

      白湾树若有所觉,头微转,视线看向主位,对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首座上的男人也直直地看向她,目光灼热。

      是新老板游昱。

      白湾树现在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了,听陈姐在茶水间说的。

      当时,陈姐跟另一位同事小章在闲聊,说着说着又扯到新老板身上。世界上不止一个机灵人,白湾树能想到新老板的“游”可能是方域的“游”,其他人自然也能猜到。

      陈姐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据她说,方域现在的CEO叫游晖,“晖”是月光的意思。新来的老板叫游昱,“昱”则是日光的意思,两人一听就是亲兄弟。

      说实话,游昱虽然长像轻浮,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但其实也有点人如其名的意思。

      白湾树每回看到他,都感觉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小狗。

      尤其今日,白湾树大概是昨晚熬太久,眼睛和脑子都不太清楚,总感觉游昱不应该是银发,而应该是金毛才对。

      白湾树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

      她小幅度地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顺便错开和游昱的对视。

      她的目光率先移开,游昱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这次的会议白湾树听得很认真,会议记录也是真的写了不少。

      新项目叫“熔金计划”,是从总公司那边划过来的。

      方域那边给了手下一款中高端车规微控制器掩膜版,让腾跃这边在不改变金属涂层的前提下通过优化浅槽隔离和阱的注入工艺之类的方法,把芯片的耐高温性能优化到150°以上。

      白湾树目前的任务是工艺窗口相关,主要负责制程能力指数提升和故障检测分类那一块,她原本就是PIE,分配到这些任务按理来说正常。

      问题是,这两个主要任务都很需要沟通。

      听完会,白湾树才知道这次项目组里还有几个是从方域总部调过来的,但调过来的人里没有和白湾树工作相关的。

      整个项目组里,白湾树是唯一一个负责工艺窗口的。

      任务不轻。

      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人人都会忙碌起来。

      白湾树几乎感觉自己已经被架在哪里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容不得白湾树拒绝了。

      为今之计是硬着头皮撑,可白湾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如果不是现在经济状况不允许,白湾树真想去看看心理医生,虽然白湾树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好,但重度社恐这个问题有时候确实会带来麻烦。

      白湾树不想强行“矫正”自己,变成什么所谓的“和正常人一样”,她只偶尔会想,要是能回到大学以前的状态就好了。

      *

      白湾树的社交恐惧其实是逐步递增的。

      从小,白湾树就比同龄的孩子沉默寡言,但小时候,她的社恐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

      现在回想起来,白湾树认为自己小时候还算能正常社交是因为认知不足和失权。

      小孩子对外界的认知不够,很多行为是大人引导的结果,说不上小孩自己的意愿如何,再者,作为一个失权的孩子,有时候并不能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白湾树小时候表现得跟大家相差无几,跟人交流都算顺畅,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青少年时期,白湾树人格逐渐塑造完善,有了自己的想法,就减少了跟人的主动交流。白湾树觉得自己天生就没那么爱跟人交流。

      这个时期,白湾树跟人的交流虽说少,但还没那么罕见,跟人网上的沟通也还算流畅。

      后来到了青春期,不知怎么的,白湾树一下子吸引了大量的人。高中的时候,白湾树还被奉为所谓“校花”,一时之间,本校的邻校的一大堆不认识的人申请白湾树的好友,各种线上线下的骚扰让白湾树不厌其烦。

      高中三年,白湾树有两年半都保持寸头,只为能减少这些层出不穷的骚扰。

      成效一般。

      经过这一遭,白湾树连跟人在网上沟通也不愿意了。不管线上还是线下,除非工作学业必须,绝不主动跟人交流。

      大学实习期间,白湾树遭到了比高中更为恶劣的骚扰。

      白湾树实习的地方是家里介绍的,实习的地方有个男领导,刚开始还只是在手机上骚扰白湾树,约她出去吃饭逛街,白湾树只当作没看见,除非工作消息一律不回。

      但冷处理没有解决事情,只换来了对方的变本加厉,男领导借着工作的由头经常把白湾树叫去办公室,通知一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小事还美其名曰是想她了所以叫她来。

      白湾树因为不好意思闹到家里所以忍了几次,直到有一次男领导想摸白湾树的手,白湾树再也忍不了了,当场爆发扇了他一巴掌,发疯似的把对方一顿拳打脚踢。

      回去后,那个变态竟然还给白湾树发了黄色图片,白湾树当场就吐了,只恨自己忘记现场就把他删除。

      她向实习的公司举报了对方,也报了警,最后的结果白湾树没有太关注,因为看到他的名字就生理性不舒服。

      此后,白湾树像患了ptsd,一想到工作上也能遇到性骚扰就恶心,她懒得揣测人心,干脆一杆子打死,连工作上的交流都开始有些抗拒。

      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能力是一点点减少的。

      不知不觉间,白湾树的社交恐惧就越来越严重了,连工作交流她都希望能尽可能减少。

      唉。

      做人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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