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禁止虐恋》棠又又

4、第 4 章 就在这

　　就在这时，院子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去看看。”唐瞿说着便站起来，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药渍，朝门口走去。她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踉跄，但比方才已经稳了不少。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了，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沈娘，这是？”

　　唐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和困惑。

　　薛荔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去，只见刚刚在门口乘凉的那个大娘站在门槛外，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没有放下来，另外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些清淡的吃食。
　　“阿瞿，看你和这姑娘这个样子，今晚估计也没办法做饭了，饿了很久吧。”
　　沈娘说着把托盘往前递了递，也不往里走，就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推辞的温和：“沈娘给你们做了些饭菜，不要嫌弃，填饱肚子要紧，都是些家常菜，油盐不重，不会碍着伤口。”

　　她的目光越过唐瞿的肩膀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薛荔，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还没收拾完的药渣和染血的布条，眼睛里的心疼又多了一层，把托盘递到唐瞿手里，手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怎么会，谢谢沈娘”唐瞿接过托盘。

　　薛荔也从桌前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站在唐瞿身侧，朝沈娘微微弯了弯腰：“谢谢沈娘。”

　　声音带着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对这个大娘来说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但人家却连她的份也一起做了。

　　“哎没事，你们吃，不打扰你们了。”沈娘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叮嘱了一句：“吃完后碗放着就好，明天沈娘来收。”便迈着步子慢慢地走回了自己院门。

　　薛荔目送着沈娘走回去，肚子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咕咕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耳朵尖微微泛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两天了，就今天早上吃了一些野果，中午还经历了和豹子搏斗、走山路下山这一系列体力活，那点野果早在肚子里消化得一干二净了，之前忙着处理伤口没顾上肚子，现在饭菜的香气就在鼻尖底下。

　　“过去坐下吃吧。”唐瞿端着托盘慢慢地走到桌子前，把托盘稳稳地放在桌上。

　　“好嘞好嘞！”薛荔几乎是蹦着回到桌边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胡萝卜炒肉送进嘴里，胡萝卜的清甜和肉丝的咸香在舌尖上一起炸开。
　　她眯起眼睛，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了，她捧着碗扒了一大口米饭，米饭软糯香甜，和她以前吃的那些外卖米饭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真好吃啊，沈娘的手艺真不错。”薛荔捧着碗，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说着。

　　“那你多吃一点。”唐瞿说着，把装着胡萝卜炒肉的碟子往薛荔那边推了推，又把青菜也挪过去了一点：“这些吃食都很清淡，都是些家常素菜，油盐放得少，多吃些也不影响伤口。”她自己的筷子夹得很慢，吃一口停一下，吃得心不在焉，看到薛荔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

　　“这怎么好意思。”薛荔客套着，手里的饭却越扒越快。沈娘做的菜分量很足，两个人吃绰绰有余，从前怎么没觉得这些东西这么好吃呢。

　　她在心里不禁感慨，能安安稳稳坐在桌边吃一顿热乎饭，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没事的，明天沈娘会来收碗的，不吃完也会浪费的。”唐瞿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筷子，边说着边低头处理着自己手臂上剩下的几处小伤，动作熟练而迅速。
　　她身上的伤比薛荔多，却没有喊一声疼，眉头都很少皱一下，只有偶尔在药膏碰到伤口时呼吸会短暂地停顿一下。

　　“我来帮你！”薛荔看到唐瞿正费力地把手臂扭到背后去够一处够不着的伤口，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绕到唐瞿的身后，接过她手里的布条和药膏，俯下身子仔细地帮她处理起了背后的伤口。

　　她背上最严重的那几道抓痕已经被她之前包扎好了，但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刚才没注意到，此刻在油灯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了。

　　帮她处理完背部的伤口后，薛荔把桌上剩下的碗筷收进托盘里带去厨房洗掉了，然后把自己关在厨房里，褪下那身被血浸透又晒干的衣裳，慢慢坐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没过肩膀，她小心地避开了包扎好的伤口，受伤的那侧肩膀搭在浴桶边缘，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舒服得她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口气。

　　她把头发也浸进水里，看着水面慢慢浮起一层淡红色的泡沫，那是白天豹子喷溅到头发上的血。血早就干了，把头发结成了一坨一坨硬块，梳都梳不开，

　　薛荔擦着头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身脏兮兮的淡青色衣裳已经换成了唐瞿给她准备的干净布衣，浅灰色的粗棉布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和药草气息。

　　头发还湿着，被她用布巾裹着搭在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发梢偶尔滴下一颗水珠，落在肩膀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脸上的血污和泥土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张白皙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着粉色。她深吸了一口院子里清凉的夜风，觉得浑身上下从来没有这么清爽过。

　　“你待会洗漱需要帮你吗？”薛荔一边用布巾搓着发尾，一边朝坐在桌前整理药材的唐瞿问道：“我可以帮你擦背，免得你的伤口碰到了水。”

　　唐瞿抬起头来，月光洒在她脸上，把那道伤痕衬得柔和了几分，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地说：“谢谢姑娘的好意，我待会擦拭一下身上就可以，姑娘若是困了可以在药房里睡，药房里面也有一张床，我刚刚已经整理好了。”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药房的方向。

　　“好。”薛荔点了点头，走到院子中央的竹椅上坐下，仰起头让湿头发散在椅背后晾着，看着头顶那片夜空。

　　唐瞿抱着换洗衣裳进了厨房，关上了门，里面很快传来了细微的水声。

　　薛荔就这么坐在院子里发着呆，村里的夜晚比山上安静得多，没有那些不知疲倦的蛐蛐和渗人的狼嚎，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

　　天上的星星比她在城里见过任何时候都要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田野里稻草和泥土的气息，拂在她刚洗完澡还微微发烫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头发渐渐干了。她用手指梳了梳发尾，确认没有湿气之后把布巾从肩头取下来叠好放在一旁。

　　白天被恐惧和疼痛压制住的疲惫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眼珠子涩涩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心想等唐瞿洗完了就和她知会一声再去睡觉。

　　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唐瞿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来倒进墙角，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清爽了不少，只是那张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依旧触目惊心。

　　“我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薛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唐瞿挥了挥手，然后朝药房走去。

　　一推开药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药草香气，带着一种沉稳的安心感。

　　她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来，床板吱呀了一声，不算软，但比她昨天睡的那张稻草褥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被子上也沾染了淡淡的药草气息，和这房间里弥漫的味道混在一起，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睡去的第二个夜晚，空气里有药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