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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清晨,日光透过层叠的树叶,斜斜地洒在山间小径上。

      一个姑娘走在山间小道上,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背着个背篓,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薛荔低声抱怨了一句,无人应答,只有被她的声音惊起的几只雀鸟扑棱棱飞远了。

      想起几天前,因为暑假到了,在家没日没夜地捧着手机刷小说,一激动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刚醒时还庆幸自己没死,倒地那一瞬胸腔里撕裂般的剧痛绝不是幻觉,她真以为自己要交代了,可等看清屋里的摆设,整个人就懵了,这是整哪来了?

      灰扑扑的泥墙,表面凹凸不平,老式的木格窗户糊着一层泛黄的窗户纸,屋子里夹杂着泥土腥气和茅草混合的难闻气味,这摆设和环境,现在还有这么古朴的地方吗,说好听了是古朴,说难听点就是老破小,像上上上个时代的产物。

      她定了定神,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倒地前穿着的那条长裙睡衣居然还在,和这间灰扑扑的土坯房相比,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不小心掉进来的东西,这不对吧,就算现在真的有这么古朴的地方,那自己怎么过来的。

      难不成……自己穿越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自己平时看小说时看到的套路,真的穿越了吗?那不应该有个系统才对吗?穿越必备金手指,叮叮当当跳出来说“恭喜宿主绑定XX系统”,请完成以下任务获得相应奖励之类,她在心里试着喊了几声,先是小声的试探着。

      “系统?系统你在吗?”

      没人应,只有沉默,像石子丢进了深井,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薛荔不死心,又在心里换了几种喊法,回应她的依旧只有窗外漏进来的风。

      好吧,确认了没有系统,她望着窗棂透进的阳光发了会呆,又把心思转到另一件事上,如果真是穿越,是穿到自己看过的哪本书里,还是穿到了某个朝代?可惜她的历史知识简直全废。

      思绪回笼,胃里一阵阵饥饿灼烧的感觉。

      薛荔的目光从这棵树扫到那丛灌木,又从灌木扫到脚边的草丛,越看心越凉,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怎么连野果都没有。

      “总不可能去啃树皮吧……”她边走边嘀咕,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孤单。

      又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刚出门时还能看见屋子的轮廓,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屋子缩成了远处一个小得几乎看不清的黑点,她眯着眼使劲看了看,确认那粒黑点还在视线范围内,才稍稍放了点心,自己在来的一路上都做了记号,循着这条线往回走,总不至于迷失在越来越密的林子里。

      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行。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幕,日头渐高,晒得人脸发红,脸颊已沁出一层薄汗。

      穿过一片低矮的杂树林,四周的景色渐渐变了,树木稀疏了一些,脚下的泥土里混进越来越多的碎石,空气里多了一丝清凉的,若有若无的水腥味,拨开面前最后一丛挡路的树丛,一条小溪赫然出现在眼前,溪水在晨光下亮晶晶地闪着。

      薛荔登时眼前一亮,蹲到小溪前,把锄头往旁边一放,双手伸进溪水里,清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住手指,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捧起一捧水喝下,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连喝了几捧之后,又捧起一捧来洗脸,冰凉的溪水拍在脸上,把汗渍和燥意都冲走了。

      她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水,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只照得出大致轮廓,淡青衣衫,胡乱披散的长发,一张微微泛红的脸,她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好一会,忽然有些恍惚,倒影穿着古装,头发因为没有梳子只能随意拢在肩后,衣服是自己在茅草屋里面找了换上的,幸好面容还是自己的。

      “太苦了。”她对着溪水里那个倒影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小说欺我,为什么和别人穿越不一样?金手指呢?系统呢?怎么我穿过来就住土坯房,睡稻草床,早上起来连口吃的都得自己出来找野果,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被溪水声盖了过去。

      发完牢骚,薛荔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委屈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具体走到了哪里。

      这片山林像是没有尽头似的,走过了方才那片洒满阳光的开阔地,又穿过一小片林子,眼前的景色却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层层叠叠的树,把远方的路遮得严严实实。

      背篓里采的那些野果,省着吃也该够撑过今日了,明日换个方向再寻寻,会不会有其他发现。

      正犹豫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沿着自己留下的那些记号回到茅草屋再做打算,忽然间,一声凄厉的呼救刺破山林深处的寂静,尖锐地扎进耳膜。

      “救命!”

      那声音里带着濒死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薛荔的心猛地揪紧了,第六感让她感觉不妙,这荒山野岭的,能喊出这种声音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她来不及多想,身子已比脑子快了一步,几乎是本能朝最近的一棵老树冲去,闪身藏到树干后面。

      树干粗的足够把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连背篓的边角都露不出来,她卸下背篓搁在脚边,后背紧紧贴着树干,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把锄头,只微微侧出小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决定伺机而动。

      不多时,一个女孩跌跌撞撞从林子里蹿了出来,身着灰扑扑的长袍,满身血污,衣衫撕裂了好几个口子,破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硬生生扯开的,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跑得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是熬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绊了一跤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逃,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在枯叶上蜿蜒着。

      待她跑近了些,薛荔才看清她的脸,一条长长的狰狞的伤口横在面上,从眉骨直贯到下颌,皮肉翻卷着,像被利爪硬生生撕开的,鲜血糊了满脸,已辨不出原本的容貌,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薛荔倏地缩回脑袋,连呼吸都窒住了,因为她看见了追在那女孩身后的东西。

      一头豹子。

      那豹子从林间的阴影里踱步而出,步伐沉稳从容,浑身的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缓缓滚伏,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猎食者特有的优雅与致命的凶险,它并不急着扑上去,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锁着前方那个跌跌撞撞拼命爬行的猎物,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正悠悠地品着这场追猎最后的滋味。

      薛荔把这些看在眼里,后背紧贴着树干,连大气都不敢出,冷汗沿着额角滑下来,她却不敢抬手去擦。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拼命祈祷,别过来,别过来,换个方向跑,换个方向。

      老天偏偏与她作对,那女孩竟直直朝她藏身的方向奔来,在距离大树几步远的地方彻底脱了力,整个人扑倒在地,正好倒在薛荔藏身的这棵树前。

      她的手指还在无力地抠着泥土,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和血,身体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不住地起伏着。

      豹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薛荔离它太近了,近到能看清那畜生嘴角挂着的涎水,黏稠地拉成细丝,在日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亮光,能闻到从那张开的兽口中喷出的腥膻气一阵一阵扑过来,熏得她胃里翻腾。

      那豹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烘烘的潮气,扑在薛荔藏身的树干边缘,仿佛下一刻就要转过树身,将她一同叼出来。

      薛荔暗叫不好,心里一阵发苦,果然自己运气从没好过,平时吃方便面少调料出门必下雨,老天你这些年会不会对我有些太差了,每一次以为生活好起来了,结果转头又会被重拳出击,昨天刚穿过来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好不容易找到野果和水源,觉得总算能苟活一阵了,转眼就碰上一头要吃人的豹子。

      那女孩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指甲缝里嵌满泥与血,每挪一寸都似耗尽了残存的力气,豹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仿佛在赏玩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就在这时,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孩艰难地抬起头来,视线越过枯叶与泥泞,透过被血粘成一缕缕的乱发,往薛荔藏身的地方歪了歪头,她的视线越过地上的枯叶和泥土,忽然和藏在树后的薛荔对视上了。

      那是一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却在看到薛荔的那瞬间,闪过一丝求生的光。

      薛荔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了。

      夭寿啦!怎么和我对视上了!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她猛地闭紧眼睛,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锄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不听不看。

      只要我不看她,她就不存在,只要我不睁眼,那头豹子也不会发现我,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这个念头,祈求那女孩赶紧挪开视线。

      “姑娘……”那女孩的声音嘶哑得仿佛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气若游丝,“可否……救我一下……”

      薛荔猛地睁眼,把手放在唇上拼命朝她使眼色,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嘘了几声:“嘘!嘘!”她的嘴唇在发抖,连带着手指也在发抖。

      她不敢去看那女孩的眼睛,她只是个睡了一觉便稀里糊涂穿来的普通人,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没有什么神通,唯一能用的武器,就是这把生了锈的短锄。

      薛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锄头,又看了看那头豹子,那豹子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利爪藏在厚实的掌垫里,每一根爪子都像一把弯钩,轻轻一划就能撕开皮肉。

      而她手里这把锄头,锈迹斑斑,锄刃上还沾着没有完全清理掉的泥巴,自己冲上去简直就是给豹子加餐。

      她闭了闭眼,感觉豹子身上的热气越来越近,那股腥膻几乎要将她吞没,目光在那女孩与豹子之间来回游移,一个念头在心底翻来滚去。

      若这女孩被豹子吃了,接下来死的必定是自己,这豹子吃完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转头就能闻着味把她从树后面揪出来,她跑得过豹子吗?开什么玩笑,她连跑个八百米都喘,能在这山间不迷路已是万幸。

      算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指慢慢攥紧了锄柄。

      女孩死了,自己肯定也活不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搏输了是大不了再死一次,万一搏赢了……那就算自己命硬。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唇瓣上传来一阵刺痛,反而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悄悄把身体从树干上移开,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从树的另一头绕过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任何声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落叶。

      她把锄头紧紧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湿滑得几乎握不住锄柄,她把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又重新攥紧,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但她还是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地回忆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动物世界,那些纪录片里的豹子,弱点在哪里来着?似乎是眼睛,还有咽喉,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睛和喉咙是最脆弱的部位,只要能打中,就能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

      豹子的注意力还在那个受伤的女孩身上 它正低下头,用鼻子去嗅女孩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像是在享受猎物身上血腥气带来的快感,这反而给了她机会,她悄悄地摸到了豹子的侧后方,和那头猛兽之间只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把那把锄头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锄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然后猛地挥下。

      锄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带着薛荔全身的重量和所有求生的意志,狠狠地砸向豹子的眼睛,一声沉闷的夹杂着骨头碎裂声的闷响炸开,豹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大得整片林子都震了一震,惊起远处一群不知名的鸟扑棱扑棱地从树冠里飞散。

      豹子痛得趴在地上,两只前爪疯狂地刨着地面,把泥土和落叶刨得四处飞溅,它的身体痛苦地蜷成一团,被击中的那只眼睛已经血肉模糊,浑浊的液体混着血从眼眶里涌出来。

      薛荔不敢给它喘息的机会,趁豹子还在痛苦地翻滚嚎叫时,又猛地举起锄头,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锄柄上,“砰”的一声砸在豹子的脑袋上。

      然而豹子并未倒下,剧痛反倒激起了它最后的凶性。

      它猛地转过头来,那只仅剩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豹子已经猛地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她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她只看到一道金棕色的影子如闪电般朝自己扑来,然后一只巨大的爪子就抓上了她的肩膀,爪尖刺穿衣料,深深扎进肉里,那种痛感尖锐而滚烫,像是有刀子在肩膀里翻搅。

      鲜血霎时涌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肩膀往下淌,染红了大半边衣袖,布料被血浸透后紧紧贴在手臂上,她手不受控制地脱力松开,锄头脱手掉了下去,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砰”。

      薛荔被重重地压在了豹子的身躯之下,那豹子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量全部压在她的胸口和腹部,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豹子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腥臭的热气劈头盖脸地喷下来。

      它的唾液拉成了黏稠的丝,滴在她脸上,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把方才吃下去的野果全吐出来,她甚至能看见豹子舌上密密的倒刺,能看见齿缝里残留的上一顿猎物的毛发与碎肉。

      完了,薛荔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自己才重开一天啊,连一顿热乎饭都还没吃上,就要变成豹子的盘中餐了,这算什么事啊,重活一世就是为了来当豹子的外卖吗,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饿死在茅草屋里。

      她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豹子咬上来,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带着铁锈的腥气,顺着额头往下淌,豹子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猛地压了下来,沉沉地覆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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