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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林墨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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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把折叠刀合上,金属"咔嗒"一声轻响。她将它放回口袋,动作从容。德米特里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带路。"林墨说。
德米特里侧身让开通道,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林墨经过他身边时能感到一种奇特的寒意——这个人身上没有体温,像从深冬的户外走进来,西装布料散发着的只有石窖的阴冷。
通道幽深,壁灯不知何时又亮了。昏黄的光线在粗粝的凝灰岩上投下摇摆的阴影。德米特里走在她侧前方半步,其他三个身影缀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林墨注意到他们的行走方式——步幅均匀,重心稳定,像某种经过精密校准的机械,每一步都精确到毫米。
她数着转弯。左转两次,右转一次,下行台阶三十七级。通道越发宽阔,墙壁上开始出现壁挂烛台,烛火摇曳,蜡泪在铜托上积成奶白色的硬块。空气里的麝香味浓了,还混着某种甜腻的气息,像焚香和枯萎的花。
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厅堂,穹顶高得隐入黑暗,数排石柱支撑着空间,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雕刻的藤蔓。厅堂中央铺着深色地砖,尽头是一座石砌的高台,台上三把石椅并排而立。中间的椅子稍高,两边的略低,椅背雕刻着繁复的藤蔓与V形纹章。
三把椅子上都坐着人。
中间的男人看起来最年长——如果"年长"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一张没有皱纹的苍白面孔的话。他黑色长发垂至肩下,五官柔和却锋利,暗红色的眼睛里跳动着近乎狂热的好奇光芒。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V形金徽,手指交叠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活过来的中世纪雕塑。
左边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黑色长发披散至腰际,面容清冷疏离,红褐色眼眸像一潭结冰的深水,目光虚无地落在远处某一点上。他的坐姿近乎静止,双手搁在扶手上纹丝不动,仿佛与石椅融为一体。
右边的男人有着淡金色短发,面容几乎称得上甜美——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层深红接近暗黑的色泽的话。他微微歪着头看林墨走进来,嘴角挂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浅笑,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石面。
中间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就是之前在通道里听到的那个——低沉、优雅、带着轻微的意大利口音,每个音节都像被精心打磨过。
"欢迎。很久没有客人主动走进来了。"他微微前倾身体,暗红色的眼睛把林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种注视方式让林墨想起拆弹时盯着引信管的感觉——专注到近乎贪婪。"我是阿罗。这两位是马库斯和凯厄斯。"
马库斯似乎没怎么抬眼皮,只略微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而凯厄斯——那个金发男人——视线从林墨脸上滑过,在那一瞬他的红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透明的情绪,太快了来不及辨认。
"你放走了那些人。"阿罗歪了歪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笑,"慷慨,但又勇敢。德米特里说你是个军人。"
"退役了。"林墨说。她的声线和她的人一样平稳。
阿罗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像黑暗中突然擦亮的火柴。"退役!多有趣。你在保护那些游客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林墨沉默了两秒。她站在厅堂中央,周围至少有十几个身影从石柱间的阴影里看着她——暗红色的、深红色的、接近黑色的眼睛在幽暗中浮动。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人类。但她的脊柱依然挺直,肩膀依然平稳。
"我在想,"她说,"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厅堂里静了一瞬。凯厄斯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他的手指悬在半空,然后慢慢落下。
阿罗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他转头看向凯厄斯,"你听到了吗?"
凯厄斯没有回答阿罗。他那双红褐色的眼睛直接落在林墨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度。他开口了,声音比他外表给人的印象要低沉,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器:"你想离开这里。"
不是问句。林墨和他对视,没有移开目光。
"对。"
凯厄斯注视她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