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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他们来了 先给棍棒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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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我们等何夕进来再说。”安渡讪笑着,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薯片递给麦克,“吃吗?烧烤味的,味道还行的。”
麦克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安渡拿着薯片袋的手,“不要假装一种跟我很亲近的神态。”
安渡撇了撇嘴,漠然地“哦”了一声。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拍掉了手上的薯片渣,又拿纸擦掉了手上的粉末。麦克不明所以地看着安渡,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安渡叹口气,动作没有任何预告,身体迅速从床沿移到了麦克眼前。就在麦克嘴巴微张,眼里还带着困惑时,安渡的手已经贴着麦克的颈侧滑了过去,拇指停在耳垂下方的颈动脉窦,用力摁下去。
麦克的话断在喉咙里,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手指紧紧攥住安渡的衣摆。大概五秒之后,麦克泄了力,膝盖垮下去,后背挨着墙壁水蛇似地滑到地面,脑袋歪向一侧,暂时没了动静。
安渡蹲下来探了探鼻息,确认这个可怜的家伙没死之后,手指探进他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把那张门禁卡小心翼翼地夹出来,塞进自己口袋。
望着那张门禁卡,安渡长舒一口气,手伸进薯片袋子里又吃了一片。也不知是不是刚做了体力活,这薯片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这就是何夕终于打通沈书淮电话之后回来看到的诡异场景:瘫倒在地上的麦克,不只是死是活;以及坐在床上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嘎吱嘎吱嚼薯片的安渡。
“……这是?”
“嗷,额,他说不去找宋之微,非要跟着我们一起走。我看你不在,就先把他制服住了。”
“没死吧?”
“哦哦哦,没,没,只是晕了。你到哪里去了啊?把我吓死了!”
何夕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床边说,“你还被吓死了,我推门进来才被吓到了好吗?我刚才终于打通了沈书淮的电话了,她已经带着宋之微出来了,现在正往宋之微走。我问她你们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拦着吗?她说还好的,实在不行可以去周围的城市。”
“所以她们说我们不用管她们吗?”
“是,沈书淮说她可以搞定的,我才把泰勒死了的事情告诉她了。麦克呢?你就这么不管他了?”
何夕说着,也弯腰探了下麦克的鼻息,抬头平静地望着安渡,“让他被抓到,然后死掉吗?”
“但我们带着他也是负担呀,何夕。”安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由打了个寒噤。
“用完即丢吗?”何夕垂下眼眸,头低下来,看不清眼神。
突然,他抬头看着安渡,自嘲地笑了下,“原来,手环还是我的保护锁啊。保证我不是被你利用完了之后,随意丢掉。我是你的负担吗,安渡?”
“何夕,不是的,何夕,你不一样啊!我又不认识麦克,而且他还是杀人犯啊……”
“我一直看不透你,安渡,这么久了,我始终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你残忍得可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之所以出去打电话了,是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你操纵他的样子了。这会让我回想到,我是怎么到今天这一步的,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直走在你铺设的道路上啊!”
“何夕……”
“算了,我也没时间跟你吵了,拿上门禁,按照他的路线走吧。”
“你可以走,我再也不操纵你了。帮我把手环取下来就是了。”
安渡安安静静地像旗杆一样坐在床上,呼吸浅淡,手垂在两侧,表情里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你有病吧。”
“我认真的。你觉得我危险的话,走就是了,隐姓埋名过一辈子,结婚生子,颐养天年,不是挺好?”
安渡把手腕抬起来,递到何夕面前,努努嘴示意何夕解开。
“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觉得我走掉有意义吗?当时在环带的时候,是你主动接近我,你帮我开了实验室权限,你不锁办公室的门让我看到图纸,你约我去天台,你向我展示脆弱的一面,你把日记给我看,你留门让我偷听到你跟各种各样的人的对话,是吗?你自始至终,一步一步地铺路,将我引到你的局里,对吗?”
安渡的表情冷淡到近乎残酷,咧开嘴,一字一顿地说,“啊,你才知道吗?”
另安渡万万没想到的是,何夕倚在墙壁上,轻笑了一声,露出了那两个小小的梨涡。他微笑着走到床前,跨坐在安渡的大腿上,圈住安渡的脖子,嘴唇落在安渡的眼睛上,像一阵微风轻轻合上书页。然后何夕的嘴唇移到了耳朵上,牙齿轻轻地在耳廓上摩挲,舌尖逗弄着耳垂。安渡的呼吸声忽而变得急促起来。
经过嘴角时两人同时睁开眼,目光碰在一起,随后何夕的吻温柔地落下来,便迅速地划了下去,顺着下颌线游移下去,吸吮安渡的颈窝。安渡伸手环住他的头,把脖子微微抬高了一点。
何夕突然停住了。
“干嘛……”安渡的声音带点沙哑,不满地反咬住何夕的脖子。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气我,想要把我推开?”何夕用力地把安渡的脑袋掰正,强迫他看着自己。
安渡被迫看着他的眼睛,发觉何夕的瞳色深,瞳孔面积大,夜色里几乎看不见眼白,莫名生出了几分鬼意。
他不想回答,只是凑过头打算继续这个吻,竟又被何夕推开了。“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一丝真心?”
“……全是真心的。我不是说真心实意地操控你,就是,我是真心地喜欢你。哎呀,也不是说因为喜欢你所以给你下套,就是说,算了,我说不清楚。”安渡嘟囔着。
“那我走了,谁会吻你啊?”
“……我不需要吻。”
“那我走了。”
何夕作势要起身,安渡急忙一把拽住了,“等会,等会再走好不好?”
何夕重新跨坐回安渡的腿上说道,“你根本就离不开我的。”
说罢,他轻轻地在安渡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手指插到安渡的发间摩挲着,“等他醒来了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大不了把他丢到一个港口上。他手无寸铁,没有什么威胁的。”
“你不走吗?”
“你想我走吗?”
“想……”
何夕觉得好笑的是,安渡嘴上虽是这么说,手臂却不自觉地圈住了自己的腰,嘴唇紧贴在自己的锁骨上。
“你真的不走吗?”安渡的声音闷在颈窝里。
“嗯……其实刚才我吻你是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好像是心甘情愿入局的。我刚才不确定你有多少真心,但仔细想想,你倒也没利用过我。如果你对我是用完即丢的话,那你就不会闹那么大动静把我从监狱里救出来啊!”
“你才明白嘛?”安渡的语气像是小孩子的撒娇,哪怕是抱怨也没多大的威慑力。
“嗯。我知道你在设局,但我自愿留在局里。”
远处的麦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晕晕乎乎地一睁眼,便是叠在一起的两个人,他震惊地揉了好几下眼睛,还以为自己因为在床上杀了人,而被分配到了关押纵欲者的地狱第二层。
“……我打扰你们了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向麦克,何夕尴尬地轻咳了声,忙不迭地从安渡身上起来,被安渡十指紧地拉住了。
看清楚眼前的人了之后,麦克恨不得再把自己掐晕过去,他晃了晃脑袋,无奈地说。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能走不?”安渡挑眉笑着问道。
“……能?”
“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我向你道歉。”
“什么?!”麦克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目光转向何夕。何夕只是微微点头,走到麦克身旁,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你要谢谢何夕,是他要把你带上的。”
麦克被何夕拉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打颤。他靠在墙上缓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认身体还能用。听了安渡的话,他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在安渡和何夕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安渡的脸上。
“安渡,你跟麦克道个歉。”
“什么?!我……”
“道歉。”
“麦克,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掐晕的。”安渡一撇嘴,不情不愿地说道。
麦克不无敬佩地抬眼望向何夕,在背后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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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深处没有亮灯,只有远处几盏高杆灯还亮着,把光线泼洒在空荡荡的泊位上。空气里带着海腥味和泥土的腥味,地面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刚下过雨。
安渡站在栈道尽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被风吹得有些发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数字跳动了一下,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何夕在他旁边站定,视线扫过整个码头,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影或车辆之后,才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
“宋之微说船已经出发了。如果路上顺利,天亮前能到。”
“……她说‘如果’。”安渡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上的石子。
麦克靠在几米外的一根铁柱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从被摁晕到被拉起来,他一直没有多说什么话。此刻他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天际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唉,等到上班的时间点他们就会发现泰勒不见了,然后就会开始调查,然后我就灭亡了。哦对了,你们把我丢弃到任意一个码头上就可以,我也不多劳烦你们了。”
安渡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算是答案。他走到栈道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水面。退潮后的水位很低,露出了水泥堤壁上附着的一层暗绿色的藻类。
海水还没有完全睡醒,但云层开始有了形状,薄的地方开始有了一点暖色,如同烛光从纸背后面透了过来。
远处的水面上,有一道亮线开始移动,从天际线朝海岸线而来。船头灯破开水面,附近黑色的海面染上波动的银光,一浪赶着一浪地跑过来。
“他们来了。”麦克喃喃地说。
安渡蹑手蹑脚地凑到何夕面前,伏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刚才琢磨了一下,你刚才说那一段话,是不是为了刺激我把那个拖油瓶带着啊?”
“啊,你才知道吗?先给棍棒再给胡萝卜,不是你的惯用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