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天神也要求生》月落子规

30、谢寻 往事 他的父王想

　　“静黎神女，可否容我与谢寻单独一谈？”

　　沈静黎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多问，当即带着苏凌霄与檀雪尽离开，为二人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灵缇转头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少年：“你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谢寻垂着眼眸，视野看向别处，却一言不发。

　　见他这般抗拒的模样，灵缇无奈勾了勾唇角，笑意淡淡：“那我换个问题。”

　　他字字清晰，缓缓问道：“谢寻，事到如今，你愿意把你的过往，告诉她们了吗？”

　　天地间一片沉寂，谢寻依旧垂首不语，没有半分回应。

　　灵缇轻叹一声，继续娓娓道来：“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堕神苍玄，不知为何，他在这一世留存下了完整的两世记忆。”

　　“故而本该循着既定轨迹往复的世界，因为你的骤然入局，再加上苍玄的干预，生出无数的变数。”

　　“就拿静黎神女来说，”他语气微沉，道出最残酷的真相：“因为苍玄，因为你，发生了古村，南疆之事。或许未来很多事都会与他有关。”

　　“但你自己也清楚，只要苍玄的执念与野心不变，沈静黎最终的宿命，就永远不会变，世界依旧会陷入黑暗。”

　　“谢寻。”

　　灵缇神色骤然凝重，语声沉沉：“照如今的局势来看，你若是执意闭口不言、隐瞒一切。”

　　“一旦苍玄知晓你接近过沈静黎，以他的心性，绝不会留半分情面，极有可能直接痛下杀手。”

　　谢寻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一紧，心底积压的烦躁瞬间翻涌而上，生出满腔戾气。

　　他抬眼，眼底覆着一层冰凉的漠然：“说到底，她的生死，与我何干？这世间苍生祸福、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

　　灵缇道：“与你无关吗谢寻？”

　　“前两世确实无关，但这一世你扪心自问，这一切但真与你无关吗？。”

　　“你可以不在乎苍生死活，可以不在乎天地倾覆？”

　　“可你闭口不提自己的过往，也绝口不谈苍玄的事，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是你亲自将她架在最凶险的刀尖之上。”

　　“苍玄生性多疑，一旦察觉你携带着前世记忆，便会认定你早已把所有隐秘尽数告知沈静黎。”

　　“但凡知晓他过往秘密之人，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而我，便是摆在你眼前活生生的例子。”

　　谢寻背脊一僵，眼底的冰冷瞬间裂开一丝缝隙，他别开眼，语气依旧僵硬，却少了方才的戾气：“我说了，我不在乎！”

　　“你在乎。”灵缇一语戳破，字字清明：“我不说，是因为我答应过你，但是你现在还要赌吗？赌你这点自欺欺人的冷漠，能换她一条命？”

　　死寂骤然笼罩周身。

　　良久，风掠过衣袂，带走了他最后一点倔强。谢寻垂眸，长睫压下眼底翻涌的晦涩情绪。

　　“……我知道了。”

　　灵缇叹了口气，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对谢寻很不公平，他道：“对不起谢寻。”

　　“我本不想违背你我之间的誓言，可如今，我没办法，她必须要知道苍玄之事。”

　　谢寻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一个时辰过去。

　　沈静黎与檀雪尽正蹲在草地中拔草，两人说说笑笑，而旁边的苏凌霄则双手抱胸，靠在树下，闭幕养神。

　　谢寻看向三人，低声道：“灵缇有事与你们说。”三人走到他旁边，见他不动，沈静黎道：“你不同我们去了？”

　　谢寻摇头：“我这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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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缇看见三人走来，道：“静黎神女，我知晓你想问什么？”她看向灵缇手中的那团蓝光。

　　“这是记忆世界，由我和谢寻的记忆组成，看过之后，你们会知晓很多东西。”

　　沈静黎望着他手中的那团蓝光，一言不发。檀雪尽率先开口：“我就不看了，有事静黎会与我说。”

　　苏凌霄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我也不看了，我去陪谢寻，有什么事，小静黎你看过之后告诉我们。”

　　现在三人心里都清楚，许多事或许谢寻一直知晓，只是他不愿说，虽不知缘由，但如今突然愿意了，只怕是灵缇与他说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被太多人知晓。

　　苏凌霄转身离开，灵缇将那团蓝光放到沈静黎身上。

　　灵缇开口，看向沈静黎：“静黎神女，他的故事很长。我本可以只截取一小段记忆予你观看，但我存了一点私心，想让你完整地多了解他几分，而他没有拒绝。”

　　沈静黎点点头。

　　转眼间，沈静黎出现在一个宫殿之内，宫殿里没有点蜡烛，只能靠月光视物。

　　这里似乎没有人，她将四周打量了一眼，这才看见最角落，一片漆黑之处，似乎有一个人。

　　她走近一看，这才惊觉那是一个丁点大的孩子。

　　他卷曲在角落，他将头埋在膝盖上，紧紧抱住自己，手里还握紧握着一把短刀。

　　沈静黎明白了，他就是谢寻，准确来说，现在的他是落云国二皇子蓝桉。窗外传来几个人的讨论声。

　　“他就是无格之人啊！”

　　“嗯，你们瞧见没？他周身萦绕的魔气，大祭司说迟早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不过，我听说蓝桉皇子就要被打入冷宫了！”

　　“啊？他才五岁啊！冷宫那般凶险之地，他能活下来吗？”

　　另一人接道：“正因那地方苦寒阴毒，国主才要把他送进去。”

　　“我听说。”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是颜木皇子带他去湖中游玩，谁知颜木皇子失足落水，险些丢了性命。”

　　他瞧了一眼周围，又道：“有人亲眼瞧见，是蓝桉皇子亲手把兄长推下去的。”

　　众人骇然，低声惊呼：“啊！他才五岁心思就这般歹毒，我要是国主，定是要杀了他的。”

　　“哎！走了，走了，这里太晦气了。”

　　半响，沈静黎听见殿内传来的抽泣声，他将手中的短剑放在旁边，胡乱抹去眼泪。

　　最后他一口咬在手臂上，转眼间，鲜血从小臂上滑落，滴在地面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顿时停止了哭泣，迅速捡起短刀，紧紧握在手中，脸上满是警诫。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蓝桉，我是父王。”

　　蓝桉低头看向手中的剑，又抬头看向门外的人影，最后他将短剑缓缓撇在腰间。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打开被他锁紧的大门。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着他，他抹去眼泪，仔细打量着他的父王。

　　面前的人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蓝桉伸手，却发觉他手中握着长剑。

　　月光的寒光映射在冰冷的剑刃上，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他的父亲不是来看的。

　　伟大的落云国国主想杀自己的孩子。

　　他想跑出去，可身后的衣领被扯住，下一瞬间，脖颈间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放声大哭。

　　“为什么！”

　　“我也是你们的孩子，为何兄长能得你们万般疼爱，为何你们一口咬定我就会成为魔！”

　　“为什么！就连我的父王，也一心想要我死！”

　　为什么！

　　见那人闻言一怔，蓝桉骤然收住哭声，一把攥住对方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趁衣领松脱的刹那，他转身奔出大殿。

　　直至次日清晨，奄奄一息的他，才被人抬回殿中。

　　他看不清，也听不清上面的人说什么，他只知道他被两个人拖着走往外走。

　　他微微扭头看向天边的太阳，很温柔，很亮眼，或许他的兄长就是落云国的太阳。

　　而他，应该是遮住太阳的乌云。

　　他垂下头，眼底下的路还在走，这条路会是去刑场的吗？

　　也好！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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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之外。

　　“怎么门还没有被打开，我压着他，你去开门。”

　　：另一个侍卫扑哧一笑：“那里需要我们开门，你放开他，我有法子。”

　　下一刻，他耳边划过风声，单薄的脊背狠狠撞上木门，“咚”的一声巨响，门板被冲击力撞得向内打开。

　　他则随着门扇晃动滚落在青石地上，身子微微痉挛，他用力卷曲起身体，将自己紧紧抱住。

　　“你瞧，门这不就开了！”

　　另一个侍卫居高临上地望向蓝桉，他道：“有些好玩，我也想玩玩！”

　　“行呀！我去把他拉出来，你把门拉上。”

　　沈静黎一眼看穿他们的打算，立刻抽出长剑，想到什么，忽又顿住，慢慢收回兵刃。

　　身后声响传来，她不敢回头。她闭上眼，垂下头，指尖用力到发白。

　　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

　　两人大笑的声音响起，渐行渐远。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沈静黎一点点一步步挪动视线。

　　少年安静地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他嘴角有一丝血迹，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沈静黎坐在他旁边，就这样静静陪着他身边。

　　大殿的温度一点点褪去，迎面而来的是月光的寒冷。

　　夜晚的风，吹在人身上很冷。蓝桉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艰难起身，伸着手胡乱摸索着，最后磕磕碰碰，他走到一个角落蹲了下去。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也只是扫了一眼。月光从乌云中走出时，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大殿。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起身，往屋内走去。冷宫的东西不多，但基本的东西还是有的。

　　他倒在床上，一大片灰尘掀起。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沈静黎伸出手地又收了回来。

　　蓝桉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阳光从窗外洒落在他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