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48、宫宴 千帆替她梳

　　千帆替她梳妆用了大半个时辰。

　　叶萋萋坐在镜前，看着自己一点点被装点起来，像幅工笔仕女图在眼前慢慢显影。千帆的手很稳，挽发、描眉、点唇，样样都利落。最后，他将那顶最重的凤冠戴到她发间，又为她系好那条赤金嵌宝的璎珞项圈。叶萋萋只觉得脖子一沉，像是驮了座小金楼。

　　她看着镜中人。

　　太华丽了。整张脸被珠光映得几乎不像自己。那眉描得又细又长，唇上一点朱色，衬得肤色如雪。凤冠上的红宝流光溢彩，耳坠子轻轻一晃，就在颊边荡出一道细碎的光。她差点没认出自己。

　　“会不会太隆重了？”她拽了拽袖子，有些心虚地看千帆。

　　千帆后退一步，端详她片刻，然后说：“不隆重。”

　　叶萋萋将信将疑，可看着他笃定的眼神，还是把那点怯意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大手一挥：“走！带上咱们的灯，进宫！”

　　宫宴设在蓬莱殿。

　　叶萋萋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大半。她扶着千帆的手，一步步走过长长的白玉阶。裙摆拖在身后，像一尾红鳞的鱼。凤冠沉重，她的脖颈挺得笔直，连步子都比平日里慢了许多。千帆走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着两旁的目光。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昭阳公主殿下。”

　　“参见殿下。”

　　那些命妇、贵女、朝臣，一个个垂首躬身，恭敬得挑不出一丝差错。叶萋萋目不斜视，只偶尔极轻地点一点下巴，矜贵得恰到好处。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天啊，好爽。

　　千帆看着她。她的下巴扬得比谁都高，步子压得比谁都稳，可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只第一次被放进孔雀园里的山雀，拼命撑着不露怯。他在心底极轻地叹了口气，又觉得有些想笑。

　　她装得真好。

　　叶萋萋行至殿前，向皇帝请安。皇帝见她这身打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难得地笑了一下：“昭阳今日倒是齐整。”

　　叶萋萋脆声道：“皇兄的宫宴，昭阳不敢怠慢。”

　　皇帝“嗯”了一声，示意她入席。叶萋萋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千帆站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影。殿内的乐声已经起了，丝竹管弦，热闹却不嘈杂。舞姬们鱼贯而入，彩袖翻飞，满殿生香。

　　叶萋萋看着那些表演，只觉眼睛不够用。她时不时偏过头，小声问千帆：“那是什么舞？怎么袖子那么长？”“那个乐器叫什么？弹得真好听。”“你看那个，她转圈转得好快，不晕吗？”

　　千帆一一低声作答，又时不时提醒她：“殿下，坐直些。”“殿下，莫要一直盯着看。”

　　叶萋萋“哦”了一声，稍微收了收，可过不了多久，又忍不住悄悄拽千帆的袖子，让他看这看那。千帆由着她，只在她坐得太歪时，用指尖极轻地碰一下她的椅背。

　　席间不断有人来敬酒。叶萋萋不认得，千帆便在她耳边极快地报上来人的身份。她微微颔首，端起酒盏，沾了沾唇便放下。那些人见她神色淡淡，也不敢多言，寒暄几句便退了下去。

　　也有窃窃私语从后头传来，什么“穿成这样，也不怕压断了脖子”“到底是公主，派头就是大”“听说她那□□坊，赚得盆满钵满”云云。叶萋萋耳朵尖，听了几句，只当没听见。她心里清楚，这种场合，越在意越难看。她只要稳稳当当地坐着，就没人敢真做什么。

　　可还真有不怕死的。

　　一个穿鹅黄宫装的年轻女子端着酒盏上前，先朝她行了个礼，声音不大，却脆得让周围几桌都听见了：“妾身敬殿下一杯。殿下今日这一身，可真是……华贵逼人。只是妾身有些好奇，听闻殿下前些日子还病着，怎么病刚好，就这般……不吝珠玉？也不怕旁人说您奢靡过度吗？”

　　这话说得恭敬，可那语气里的挑衅，只要不聋都听得出来。

　　叶萋萋放下银箸，慢慢抬起头。她看着那女子，像在打量一个不太懂事的物件。满殿的谈笑声都似轻了下来，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女为悦己者容。”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可本宫以为，先要取悦自己，才是正理。本宫是长公主，穿什么、戴什么，是皇家的体面。本宫若不讲究，旁人只会说皇家寒酸。”

　　她顿了顿，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似笑非笑：“还是说，你觉得本宫这身打扮，给皇家丢了脸？”

　　那女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妾身不敢！”她慌忙跪下，酒杯都碰翻在席上，“妾身绝无此意，请殿下恕罪！”

　　叶萋萋没看她，重新拿起银箸，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条斯理地吃了。那鱼肉有些凉了，她皱了皱眉，又放下。然后她端起旁边的茶盏，吹了吹，才淡声道：“起来吧。大过年的，别扫了大家的兴。”

　　那女子战战兢兢地起身，退了两步，飞快地回了自己的位子。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连那几个原本在嚼舌根子的，也把头低了下去。

　　千帆站在她身后，眼神复杂。

　　他知道她那句话，不是这世上的东西。“女为悦己者容”，他从前没听过。可他听懂了。她是在用那些不属于这里的话，给自己撑起一个最体面的壳。

　　她明明那么怕。她怕自己露馅，怕别人看出她不是真的公主。可当有人欺到头上来，她还是挺直了脊背，把那些刀光剑影，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叶萋萋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她正忙着吃一碟刚端上来的热糕，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吃了几口，又偏头小声问他：“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帅？”

　　千帆没说话，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叶萋萋满意地笑了，又把那碟糕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好吃。”

　　千帆没动。他看着她，像是要把这一刻，连同她发间晃动的烛光，都刻进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