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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开业 □□坊开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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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开业那日,京城的天好得像被水洗过。
叶萋萋天没亮就起来了。她先命人把三楼的贵宾厅重新擦了一遍,又亲自检查了每一间雅间的茶具、棋牌、窗纱、香炉。连角落里摆的那盆兰花,都被她拨弄了好几下叶子,确认没有枯尖儿。
“牌都备齐了吗?荷官的衣裳穿好没有?后厨的点心今日多备几样,水果要新鲜的。”她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连珠炮似的问。
千帆跟在她身后,一一应着:“都备好了。”
走到一楼大堂,八个荷官已经站成了两排,个个穿着月白滚边的制服,精神十足。叶萋萋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点了点头:“不错,有模有样的。”
就在这时,门外的锣鼓声骤然响了起来。
三皇子来了。
叶萋萋眼睛一亮,拎着裙摆就迎了出去。三皇子今日穿了身绯红色的锦袍,玉冠束发,整个人鲜亮得有些晃眼。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轻公子,个个锦衣华服,神情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皇兄!”叶萋萋笑着迎上去,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晃了晃,“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半天了。”
三皇子被她挽着,也不避,反而笑得得意:“皇妹开的场子,孤能不来?不光来了,还把你那些最会玩儿的哥哥们都带来了。”
他身后几个公子纷纷拱手行礼,叶萋萋也不拘,笑吟吟地回了个礼,拉着三皇子就往三楼走:“走,带你们去最好的地方。”
千帆站在门口,看着叶萋萋挽着三皇子的手从自己面前经过。她笑得那样开怀,整个人像在发光。三皇子微微低着头跟她说话,两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投在楼梯上,交叠在一起。
千帆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脚很沉。
“千帆!”叶萋萋已经上了几级台阶,忽然回过头来,“你还愣着干什么?上来呀。”
她朝他招手,眼睛亮晶晶的。千帆攥了攥拳,抬脚跟了上去。
三楼最里面那间贵宾厅,是叶萋萋专门留给三皇子的。一水儿的紫檀家具,窗边挂着细竹帘,香炉里点着极淡的沉水香。桌上已经摆好了瓜果点心,几副牌和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红木盘里。
三皇子一进来就“嚯”了一声:“这地方,比孤的书房还雅。”
叶萋萋得意地扬了扬眉:“那是自然。你的书房能打牌吗?”
三皇子哈哈笑了起来。他身后那帮纨绔也放开了,各自落座。有人拈了块点心尝,有人凑到棋具前看,有人已经拉着荷官问起扑克的规矩。
“来,先打麻将。”三皇子把折扇往桌上一拍,兴冲冲地坐下,“皇妹,你上回赢了我半袋金瓜子,今儿我可要赢回来。”
叶萋萋也不怵,大大方方坐到他对面,又招呼另一个穿蓝袍的公子坐下。还差一个位子,她抬头看向千帆。
“千帆,过来坐。”
千帆没有立刻动。旁边的荷官极有眼色地要上前,被叶萋萋一个眼神止住了。
“就你。”她说,“咱们还没在外头打过牌呢。”
千帆沉默地走过去,在第四张椅子上坐下。他坐得端正,像在参加什么重要的朝会。
三皇子看得好笑:“你这侍卫,打牌也这么严肃。”
叶萋萋理着牌,头也不抬:“你管他呢。他打牌可厉害了,一会儿别输得哭。”
牌局开始。
千帆很快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牌上。叶萋萋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侧过身来,探着头看他手里的牌,嘴里小声嘟囔“出这个,那个别打”。她的发丝偶尔扫过他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他总能闻见,心里便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千帆,到你了。”叶萋萋催他。
他这才回神,随手打了张牌。
“碰!”三皇子笑得开怀,显然也没想到今天手气这么好。
叶萋萋“哎呀”一声,懊恼地拍了下桌子:“你干嘛打那张啊!我都给你使眼色了!”
千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她靠得太近,才走神的。
几圈麻将打下来,三皇子赢得最多,笑得合不拢嘴。那蓝袍公子输了几把,也不恼,只嚷嚷着要换玩法。
“玩五子棋!”有人喊。
三皇子刚学会不久,正上瘾,立刻让荷官摆棋盘。叶萋萋便和千帆各守一局,教几个公子下五子棋。她和千帆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放水,让三皇子又赢了两把。三皇子乐得直拍大腿。
“这坊子,真是个好地方。”他一边收棋子一边感叹,“清静,雅致,又有这等新奇玩意。达官显贵,都该来。”
叶萋萋顺口接道:“就是不能留宿。”
三皇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不留宿。你就是怕人赖在你这里不走吧?”
叶萋萋理直气壮:“对。我这坊子,是玩牌的地方,不是过夜的地方。玩累了就回家歇着。想喝酒听曲,出门右转,青楼楚馆。想赌钱,出门左转,赌坊。我这儿啊,只谈风雅,不谈别的。”
那几个纨绔听了,都觉得新鲜。有人问:“那你这儿也不赌钱?”
“不赌。”叶萋萋答得干脆,“只玩。要下注,你们私下自己定,我不管。但坊子里不抽水,不坐庄,不沾银钱。这是规矩。”
三皇子摇着扇子,眼里多了几分赞许:“难得。这地方要是真能干干净净地开着,倒是京里独一份。”
叶萋萋笑弯了眼:“所以啊,你们这些有钱有闲的公子哥,才更应该来。”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后来他们又玩了几局斗地主。叶萋萋和千帆联手,把三皇子他们打得连连求饶。满室都是欢声笑语,气氛好得不像话。叶萋萋闹了半日,笑得脸都酸了,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慢慢喝。
她觉得很满足。
这坊子是她的,这热闹也是她的。她从一个累死累活还攒不下钱的社畜,变成了一个拥有整栋楼、整屋子笑声的公主。命运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又给了她一场意想不到的厚待。
她转过头,想和千帆分享一下这份心情。却发现千帆正看着窗外,神色有些淡,像是融不进这满室的热闹。
叶萋萋伸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靴子。
千帆转过头来。
她冲他扬了扬下巴,笑着说:“怎么样?我这坊子,还成吧?”
千帆看着她。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把整间屋子的光都吸了进去。
“很好。”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叶萋萋笑得更开了。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满屋子的笑声都让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