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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点男模 三个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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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了。
叶萋萋掰着手指头算,她穿越过来已经整整三个月。宫去过了,御花园的锦鲤喂了三回,库房翻了个底朝天,一百零八道菜吃过了,满床的金银珠宝也睡过了。新鲜劲儿一过,剩下的全是无聊。
尤其是头上那堆东西。
“摘了摘了。”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自己往下扯那顶金丝凤冠,一边呲牙咧嘴,“太重了,戴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千帆走过来,替她把凤冠小心地取下来。那凤冠在手里分量十足,他放回匣中时,叶萋萋已经自己把项圈、手镯、耳坠全摘了,扔了满桌子。金玉相撞,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本宫受够了。”她揉着被坠红的耳垂,一脸生无可恋,“日日穿金戴银,走路像背着袋大米。这福气,我享不了。”
千帆没说话,只是把那堆散落的首饰一件件归拢好,动作轻而稳,像在收拾什么贵重的东西。
叶萋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千帆,我想去南风馆。”
千帆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
“公主上回……”他似乎在斟酌措辞,“上回在南风馆,并未尽兴。”
叶萋萋撇了撇嘴:“那叫玩吗?那叫逃命。这次不一样。”
她站起身,叉着腰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毛茸茸的:“我都想通了,反正也回不去,不如及时行乐。宫里逛够了,府里待腻了,总得找点乐子吧。”
她说完,半天没听见回应。回头一看,千帆正用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观察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
“怎么了?”她问。
千帆垂下眼:“公主喜欢去那种地方?”
叶萋萋一愣,随即笑了。她走回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他:“不是喜欢。是好奇。你懂吧,就是……”
她想了想,觉得解释不清,索性一挥手:“算了,你不懂。我就过过眼瘾,又不碰谁。好看的东西,谁不想多看两眼?我看他们,跟看你这库房里的夜明珠是一个道理。”
千帆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叶萋萋觉得,他好像更沉默了一点。
“去不去?”她催他。
千帆最终只应了一个字:“是。”
马车在南风馆门前停下。
这次叶萋萋没穿那身珠光宝气的行头,只挑了件水蓝色的锦袍,头发让千帆梳了个简单利落的发髻,插两支素银簪子。整个人清爽得像换了个人。千帆扶她下车时,她的眼里已经燃起了那种他越来越熟悉的光——像孩子进了什么新奇好玩的地方,又兴奋又期待。
“把你们这儿所有的……”叶萋萋站在南风馆大堂中央,环顾一圈,然后朝那老鸨抬了抬下巴,“把你们这儿所有的男模,都叫上来。”
老鸨愣了:“男……男模?”
千帆也看向她,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叶萋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就是小倌,乐师,能弹琴的能唱曲的,长得好看的,全都叫上来。本宫今天要好好看看。”
老鸨这才明白,满脸堆笑地连声应下,然后像只花蝴蝶一样满楼乱转,把那些年轻男子一个个往叶萋萋面前领。
没一会儿,叶萋萋面前就站了一排。
她坐在案后,手托着腮,眼睛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看回第一个。那些男子各自摆出最拿手的姿态,有的抱琴,有的执笛,有的摇着折扇,眼波流转,极尽风情。
“长得确实不错。”叶萋萋小声嘀咕,目光却渐渐有点发直。
一个穿红衣的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温软如蜜:“公主想听什么曲?奴给您弹。”
叶萋萋摆摆手:“不听曲。会别的吗?跳舞会不会?”
红衣男子掩唇一笑:“公主想看什么舞?奴都会。”
“那跳一个。”叶萋萋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红衣男子果然舞了起来,水袖翻飞,腰软得像没有骨头。叶萋萋看了一会儿,刚开始还挺起劲,后来眼里的光就慢慢熄了。她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懒懒地说:“还有吗?有没有别的花样?”
另一个白衣男子上前,说会变戏法。叶萋萋让他变。他变了个空手出花,又从袖子里变出一只活蹦乱跳的鸽子。叶萋萋鼓了两下掌,又觉得没意思了。
“算了算了。”她忽然站起来,“你们这也太没劲了。来来来,我教你们玩个好东西。”
她四下看了看,抓起案上的果盘点心就往旁边一推,清出一块空地。然后她从荷包里倒出几十颗金瓜子,分成几堆。
“这叫麻将。”她一本正经地说,“算了,麻将牌没有。那教你们玩个简单的,叫斗地主。”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群面露茫然的男宠,又看了看身后一脸冷峻的千帆。那画面太荒诞了。一个现代灵魂,穿着古代华服,坐在南风馆里,要教一群男宠斗地主。
“就是比大小。”叶萋萋耐心解释,“两张牌比点数,然后下注,输的给金瓜子。很简单,来。”
她随手拿了几个茶杯底,权当牌用,又用金瓜子做赌注。那些男宠一开始还放不开,后来被她带着玩了几轮,竟也渐渐入了戏。只是他们哪里玩得过叶萋萋?她在上辈子可是过年回老家能跟亲戚打牌打通宵的人。没一会儿,她面前的金瓜子堆得像座小山。
“没意思。”她忽然又不高兴了,把牌一扔,意兴阑珊地起身,“你们太弱了。本宫不玩了。”
那些男宠面面相觑,手里还攥着金瓜子,不知该不该还回去。叶萋萋已经拎着裙摆往门外走了。
经过千帆身边时,她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他听见:“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个个都是细狗。没意思。”
千帆跟上她的步子,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什么是细狗?”
叶萋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张了张嘴,又觉得解释不清。最后她只是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生无可恋:“就是太瘦了,没劲儿。我喜欢壮一点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钻进马车,帘子落下。千帆骑马跟在旁边,夜色里,他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不懂。但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