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14、怕 换药的时候

　　换药的时候，叶萋萋一直没说话。

　　千帆半跪在床边，将她右臂上的细布一圈一圈解开。伤口已经结了层淡红的痂，周围还肿着。他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什么。叶萋萋别着脸，不看。可她的另一只手，把被角攥得死紧。

　　药膏贴上去时，她“嘶”地吸了口气。千帆手一顿。她说：“没事。你继续。”

　　千帆便继续。他抹得很慢，很匀。烛火在屏风后头轻轻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叶萋萋忽然说：“我是不是特别胆小？”

　　千帆没停。他低声道：“殿下为何这样说？”

　　叶萋萋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我看到刀就腿软。看到血就犯恶心。那晚我连跑都跑不快，还摔了一跤。若不是你，我早死了。我总说要活一千岁，可事到临头，我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千帆替她重新缠上细布。他抬起头，看见她仍侧着脸。她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一点白。他道：“殿下从没遇过这些。怕，是人之常情。”

　　叶萋萋转过头来。她的眼睛有些红，像忍了很久。她说：“可昭阳不会怕。这世道里的人，都不会怕。死个人，流点血，对你们来说，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可我不行。我是从和平年代来的。我那儿也死人，可没这么多。没有死士。没有刀剑。没有动不动就灭口的规矩。我看到的死，最多是新闻里的字。不是真的血，真的刀，真的一个活人倒在我面前。”

　　她越说越急，像要把这些天憋着的恐惧、羞耻、无力，全倒出来。千帆没有打断她。他只轻轻按了按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凉。他的掌心很热。

　　“我知道。”千帆说。

　　叶萋萋怔了一下。她望着他。他的脸在烛火里很沉，像一潭深得望不见底的水。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怕。”他低声说。

　　叶萋萋没说话。

　　“那时年纪小。刀都握不稳。人被推到面前，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千帆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段很久远的旧事，“后来杀得多了，就不睁眼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越怕，越活不成。”

　　叶萋萋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不知道是替他难过，还是替自己。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恐惧，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她哭得很静。千帆没有再说话。他伸过手，极轻极轻地抚了一下她的发顶。

　　“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不是谁都能像您这样，还能坐在我面前说‘我没事’。”

　　叶萋萋吸了吸鼻子，含混道：“我哪儿好了。我只会给你添乱。让你分心。让你连架都打得不安生。”

　　千帆看着她。她的眼睛红彤彤的，像只被人从雨里捞出来的兔子。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像烛火一晃。

　　“殿下若真添乱，便不会往我这边跑了。”他说，“您摔那一跤，我看见了。您明明怕得要死，可还是往刀光里找属下。那比什么武功都强。”

　　叶萋萋抬起脸。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要找出一点玩笑的意思。可他没有。他那么认真。认真得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忽然倾身，一把抱住了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眼泪渗进他的衣领。她抱得紧，像要把心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按进这个拥抱里。

　　千帆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落到她背上。没有拍。只是覆着。像在告诉她：我在。我哪儿也不去。

　　叶萋萋闷声说：“千帆，我怕。可我也想活。你从前说，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怕。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一边怕，一边往前走。”

　　千帆收紧了些手臂。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他低声道：“不用教。殿下已经在走了。”

　　叶萋萋没再说话。她只是抱着他。外头又下雨了。雨点不大，打在瓦上，像极轻极轻的鼓。他们谁也没动。就这么抱着。好像这样，那些刀光血影，那些恐惧与自责，便都能淡些。

　　许久，叶萋萋才从他怀里退开。她的脸还红着，眼睛也肿。她低头看自己右臂上的细布，小声说：“我以后还是要练胆子。不能每回都晕。太丢人了。”

　　千帆道：“殿下没晕。只是睡着了。”

　　叶萋萋“噗”地笑出来。她抬眼看他，眼里还汪着泪，却终于是笑了：“你这安慰人的法子，真没长进。”

　　千帆没说话。他拿过外袍，披在她肩上。夜深了。这满室的药味与雨声，把那些兵戈和惊惧都慢慢化开。叶萋萋靠回床头，没有再哭。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千帆。像看着一个，让她愿意继续怕，也继续往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