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小团》酸模草

34、窗台 温言把绿萝

　　周三下班的时候温言把那个玻璃瓶带回了家。他把瓶子放在窗台上，跟玻璃碗里的碎叶子、旧苹果、新苹果排在一起。四样东西加上一个玻璃瓶，窗台上比之前挤了一些，但他调整了一下间距，让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拿手机拍了一张照。

　　切到微博小号，配了一行字：“窗台上多了一个瓶子。里面是绿萝的枝条，泡着水，长了根。”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吃完面回来的时候通知栏亮着，那个“.”点了赞，没评论。温言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去洗澡了。

　　周四早上到公司的时候，谢珩已经在了。磨砂门开着，他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手边是那杯没画圈的豆浆。温言坐下来打开电脑，过了一会儿谢珩从办公室里出来，端着杯子去茶水间，经过温言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瓶子带回家了？”谢珩问。

　　温言抬头：“你怎么知道。”

　　“窗台上少了一个。”

　　温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桌角——玻璃碗、旧苹果、新苹果还在，玻璃瓶确实不见了。他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装进书包带走了。

　　“带回去了，”温言说，“放在窗台上。”

　　谢珩点了点头，继续往茶水间走了。温言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你怎么知道我窗台上有什么。”

　　谢珩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上次你拍照的时候我看到了。”

　　温言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找到了之前发过的那张窗台照片——旧苹果、新苹果、玻璃碗里的碎叶子，他发给谢珩看过。谢珩记住了那张照片里有什么，所以今天看到桌角少了玻璃瓶，就知道是被带回家了。

　　温言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工作。

　　中午食堂里人比平时多一些，角落那张桌子被人坐了。温言端着托盘在队伍里看了一圈，谢珩站在他前面两个身位的位置，也看到了那张桌子被占了。他打菜的时候多要了一份汤，端着托盘走出来，在食堂中间站了一拍，然后走到靠墙的角落里找了张两人桌坐下来。温言跟着他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旁边桌有几个行政部的同事，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温言低头吃饭的时候听到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几个词——“谢总”“对面”“那个助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边几个人正低头吃饭，像是没在往这边看。

　　谢珩在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温言碗里，动作很自然。温言低头吃了，没有回头再看那边。但他注意到谢珩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筷子夹菜的时候比以往稳，像是有意把每个动作都做得不紧不慢。

　　下午两点多温言正在核对表格，手机亮了一下。是微博通知——那个“.”发了新动态。他点开来看，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台上那盆绿萝，新叶已经展开了一些，卷着的边缘松开了一点，能看到里面更嫩的绿色。配文是一个句号。温言存了那张图，退出微博继续工作。

　　快下班的时候温言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谢珩站在他工位旁边，低头看着他桌角的那几样东西——玻璃碗、旧苹果、新苹果。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东西，是一个塑料小杯，里面装着一小撮白色的颗粒。

　　“这是什么。”温言走过去。

　　谢珩把塑料杯放在玻璃碗旁边：“肥料。绿萝用的。”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小撮白色颗粒，又看了一眼谢珩的脸：“你买的？”

　　“公司楼下花店。”

　　“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

　　温言想起中午在食堂的时候谢珩比他先走了一会儿，说是有事。原来是去买这个。他把塑料杯拿起来看了看，杯壁上贴着一小片标签，上面有手写的使用说明——每次一小勺，兑水浇。

　　“办公室那盆可以用，”温言说，“你家那盆也可以用。”

　　谢珩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塑料杯放在温言桌上：“两杯。一杯办公室，一杯给你带回去。”

　　他说完转身走回办公室了，磨砂门在身后合上。温言低头看着桌上那两个小塑料杯，白色的颗粒在杯子里安静地躺着。他把其中一杯放进书包侧袋里，另一杯留在桌上，准备明天给办公室的绿萝用。

　　下班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里没有别人，谢珩站在温言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肩膀松着。温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谢总，”温言开口，“你今天在食堂坐的位置跟以前不一样。”

　　谢珩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以前的桌子被占了。”

　　“那你为什么不换一张远一点的。”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谢珩才开口，声音不高：“坐哪里都一样。”

　　温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谢珩也坐进来发动了车。暖风吹起来的时候温言转头看着谢珩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鼻梁和颧骨上，把那张脸上平的线条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谢总，”温言说，“你把肥料买了，那我的窗台上是不是要多一样东西了。”

　　谢珩开着车，过了一会儿才回：“你的窗台你决定。”

　　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路灯光。他想了一下自己窗台上的东西——玻璃碗里的碎叶子、旧苹果、新苹果、玻璃瓶里的绿萝枝条。如果再加上一小杯肥料，那个窗台会越来越挤。

　　“那你家窗台呢，”温言问，“就放一盆绿萝？”

　　谢珩握着方向盘，过了两个路口才开口：“窗台不大。一盆就够了。”

　　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温言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推开车门。他转头看着谢珩，谢珩也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里的暖风慢慢变凉了，挡风玻璃上原本散开的薄雾又重新凝起来一小片，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灰白。

　　“谢总，”温言说，“你家窗台上那盆绿萝，下次我去看看。”

　　谢珩转头看他。两个人在车里昏暗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瞬，谢珩的睫毛在路灯透进来的光里压得很低，投下一小片影子。

　　“好。”他说。

　　温言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楼门口看着那辆车掉头汇入主路。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到了。明天带肥料去公司。”

　　谢珩回了一个字：“好。”

　　温言上楼进门，换鞋，走到窗台前面。他把书包侧袋里那杯肥料拿出来放在玻璃瓶旁边，窗台上现在有五样东西了。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了出去：“肥料来了。明天给绿萝用。”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上窗帘，关了灯。

作者有话说

肥料是他中午去买的，两杯。窗台上东西越来越多了。他说“你家窗台下次我去看看”，谢珩说“好”。窗台不大，一盆绿萝就够了。等温言去的时候，他会看到那盆绿萝放在窗台正中间，叶子朝着光的方向偏着，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