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我的崽》山也里予

8、这样不好吧 我喜欢做那

　　叶抒怀疑自己还没酒醒，要不就是沈昭南脑子坏了。
　　不然怎么会无端缩小后抱着自己喊“爸爸”？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连穿书这样的事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被沈昭南喊一声“爸爸”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孩儿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便三两下蹬掉了鞋子，蹭蹭往床上爬，一个劲儿钻进叶抒怀里，小肉脸不停蹭着他的胸口：“爸爸，香香。”

　　叶抒感受到胸口那团温暖的柔软，有些犹豫：“……沈昭南，这样不好吧。”

　　正纠结要不要将怀里的小家伙揪走，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沈昭南神色不定地走了进来。

　　叶抒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沈昭南”，脸上的表情无异于撞见了灵异事件。还没等他从惊诧里缓过神，沈昭南已经上前抱走了他怀里的小肉球：“不是说了，不可以打扰……叔叔休息。”

　　小孩儿被抱走，身子还倔强地要往叶抒那边扭，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爸爸……啾啾要香香，爸爸。”

　　沈昭南柔声哄着：“你生病了，会传染给叔叔，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小孩儿似乎听懂了，不再挣扎，还回头乖乖朝叶抒挥了挥手：“爸爸，白白。”

　　叶抒这下可算看明白了，被自己方才的脑洞弄得无语。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孩子是沈昭南亲生的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叶抒下意识皱起了眉，胸口像是被一块膨胀的海绵堵住，又酸又闷，可他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情绪。

　　他跟着下床，快步拦在沈昭南前面，赌气似得追问：“这是你的孩子？”

　　沈昭南凝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才淡淡应下：“是。”

　　“……”叶抒抿唇。这下他知道那股酸涩感究竟为何了，原来是生气。但为什么生气，叶抒也不清楚，这让他更加气恼。

　　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抚上叶抒的脸，软糯的童音让他回神：“爸爸脸热热，不生气。”

　　叶抒敛眸，找回了理智，也为刚才那股无名的怒气感到尴尬。他退开一步，眼神黯然：“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现在几点了？我该去公司了。”

　　沈昭南抓住他的手，惯来冷静自持的他，语气却似乎有些急促：“你发热期来了，可以休假。你不是不想回去那边吗？就在这里休息，我把孩子带走，不会让他打扰你。”

　　叶抒知道发热期是什么意思，之前查阅性向相关信息时有过了解，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或许刚才的情绪不稳、莫名易怒也和这发热期有关。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不用了，有小孩在这里，我不方便。”叶抒下意识反驳，手指不自觉挠向开始发痒的后颈。

　　沈昭南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叶抒，不要说气话，你现在出去会很危险。”

　　被看穿了小脾气，叶抒又恼又窘，索性一把将沈昭南推出门外，转身钻进了被子里。

　　沈昭南将啾啾放回他的小床上，摸了摸孩子光着的小脚丫，熟稔地找到袜子给他穿上：“不可以再偷偷跑去那个叔叔的房间了，知道吗？”

　　啾啾摇摇头，认真地纠正爸爸：“不是叔叔，那是爸爸呀。”

　　四岁的孩子难得说出一句通顺的话，沈昭南欣慰地笑了。他轻轻地将孩子抱进怀里，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小脸，实在说不出口“他不喜欢你”那句话，只能低声哄着：“他生病了，我们需要让他好好休息，对不对？”

　　“嗯！爸爸要……快点，好起来。”

　　沈昭南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睡：“会的。”

　　他本没有打算让叶抒见到孩子，但啾啾这几日连续高烧不退，一直吵着要爸爸，他实在没法撇下孩子抽身去照顾叶抒，只能将他带到这里。昨晚回来后，不知是不是受到这几日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影响，他闻到了叶抒身上无意识散发出的浓烈信息素气味，猜到叶抒马上要进入发热期了，便提前给他打了抑制剂。好在目前效果不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失控。

　　等沈昭南安顿好孩子再进来时，整个房间像是被浸在了甜腻的苹果汁里。

　　叶抒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冷汗涔涔、面色潮红，胡乱呓语着。他用力地攥紧被单，极力克制自己。余光瞥见沈昭南走了过来，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人交|缠的画面，他情不自禁向沈昭南的方向靠近，细声呢喃：“昭南……”

　　沈昭南几乎是咬牙在坚持，他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弯身从床头拿出抑制剂。

　　叶抒柔软的手臂却像藤蔓般缠了上来，从他的腰际攀到胸膛，最后紧紧地圈住他的脖子。沈昭南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让他感觉自己像从火海进到了凉爽的雨后植物园里，被清新的花香包裹，浑身都舒畅起来。他不自觉靠近那香气的来源，贪婪地想要获取更多。
　　可被抱住的人却僵在了原地，一点反应都不肯给他，叶抒无意识地不满嘟囔：“沈昭南，你是块木头吗？”

　　沈昭南指尖微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语：“小抒，你记起我了吗？”

　　叶抒极力想要听清耳畔的低语，意识却愈发混沌，他不耐烦地在沈昭南胸口胡乱蹭动，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什么呀？我好难受。”

　　沈昭南终于抬臂稳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摸到抑制剂，扎进了他的胳膊。

　　叶抒在信息素和抑制剂的双重安抚下逐渐安静下来，他依然靠在沈昭南的怀里。沈昭南像拍啾啾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叶抒在闭眼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是他之后，才终于安心睡去。

　　等叶抒睡着，沈昭南才缓缓抽身，轻轻将他放平。他又去拿来毛巾给叶抒擦拭身体，换了一套睡衣。

　　他做得如此细致又周到，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等一切收拾干净，沈昭南才离开卧室，身上的衬衫早已被汗浸湿。

　　但事实是，沈昭南确实做过千次百次。
　　因为他十岁时，就遇见叶抒了。

　　*

　　冬日里，即便天气再晴好，温度也高不到哪儿去。沈昭南看着后院里那个穿着破旧棉服、脚上套着一双脏得都看不出原本是粉色单鞋的孩子，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走过去，摘下自己昂贵的羊绒手套递给他：“你不冷吗？”

　　小男孩抬起头，脸上算不得干净，但却看得出皮肤很白，透着粉色。头发有点儿长，刘海不知是不是自己剪的，参差不齐，乱得有点好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妈妈生日时，爸爸送给妈妈的那块黑宝石，漂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小男孩没说话，却很自然地接过了他的手套，戴在了自己手上。

　　“你叫什么名字？”沈昭南的脸不自觉红了，小声追问。

　　“叶抒。”叶抒依旧不卑不亢，他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眼睛忽然弯起来，像一弯含着清泉的月亮，“真的很暖和，谢谢你。”

　　沈昭南的目光自此黏在了叶抒身上。

　　沈昭南是后来才知道，院子里这个忽然出现的漂亮孩子是园丁的儿子。他乡下奶奶过世后，没人照顾，才被接了过来。叶抒那时已经八岁，本来应该上小学的年纪，却因为家里的原因一直没去上学，到现在还大字不识。

　　此后，沈昭南放学后的日常就是偷跑去院子里找叶抒。他经常给叶抒带零食、点心，一收到好玩的玩具，也会毫不吝啬分享给他，有空了还会充当起小老师，教叶抒认字读书。

　　尽管哥哥已经不止一次告诫他不要和院子里那个脏孩子玩，但沈昭南还是一天不落地来找叶抒，乐此不疲。

　　有一天放学比平时晚了十多分钟，沈昭南硬是催着司机开快些，要把时间给追回来。一进院子，他就看见叶抒蹲在树底下，拿了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夕阳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沈昭南看着那一团小小的影子，忽然有些心疼。他走过去，让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小抒，你在干什么呀？”

　　叶抒抬起脸，朝他笑：“我在写你昨天教我写的字呀。”

　　沈昭南看着他，忽然问：“我去上学的时候，你都做些什么呢？”

　　叶抒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回答：“我帮爸爸一起给树浇水，然后和厨房的阿姨们一起去买菜，买很多很多菜……然后吃饭，玩一下子拼图，再到这儿等你。”

　　“那你会觉得无聊吗？”

　　叶抒不太理解“无聊”的意思，他摇摇头：“不会，我喜欢做那些事情，也喜欢等你。”

　　叶抒说完，打了个哈欠，又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像一只慵懒的猫。

　　晚上，宅子里灯火通明，似乎在举行聚会。叶抒对宅子里的事都不大在意，除了沈昭南。

　　沈昭南晚餐时就会离开，其实一天里他们能见面的时间很少。叶抒吃了饭就会躺在床上翻看漫画书，那是沈昭南送给他打发时间的。叶抒很感兴趣，一边看漫画一边认字，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请教沈昭南。沈昭南总夸他聪明，一学就会。

　　叶抒手里的漫画，讲的是一个小女孩和麻雀精灵“啾啾”一起为寻找解除村庄诅咒的魔法石、结伴探险的故事。

　　叶抒正看得入神，窗外忽然传来声响。他一抬头，就看见沈昭南趴在窗前向他挥手。他惊喜地笑了，连忙丢开书跑了出去。

　　沈昭南将手里的一块蛋糕递到他面前，蛋糕切得不太工整，但品相看起来很好。叶抒没有吃过蛋糕，却觉着面前这漂亮又带着甜味的东西一定非常好吃。

　　“这是生日蛋糕，给你吃，很好吃的！”

　　叶抒点点头，就着他的手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腻的奶油入口即化，叶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你的生日吗？”他问沈昭南。

　　沈昭南摇摇头：“是哥哥的生日。可是妈妈从来没有给我过过生日，他们都只喜欢哥哥。”

　　叶抒想说自己也没过过生日，不打紧的。但见沈昭南很难过，他便安慰道：“那以后我给你过生日。我只喜欢你。”

　　沈昭南暗淡的眸里像是燃起了星火，他心里一喜：“真的吗？那你要说话算数！”

　　没错，叶抒真像一只猫，像他养得一只猫。因为叶抒不但会等自己，还只属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