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我的崽》山也里予

3、第一天上班 叶抒决定再

　　入夜，主宅灯火通明，家宴上食物香气四溢，馋得门口那只名贵古牧兴奋到直打转。

　　沈家人丁格外兴旺，偌大的餐厅里，那张足以容纳十二人的长桌，除了主位空着，其余位置都坐得满满当当。

　　菜肴从桌头一直铺陈到桌尾，异常丰盛。叶抒有些懊恼中午吃多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有饱腹感，胃里几乎塞不下什么东西。但他还是逼着自己尽量每样尝一点，毕竟自己看起来马上要被扫地出门，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家主不在，餐桌上的氛围比较轻松，相熟的人之间在低语闲聊。

　　沈昭川见叶抒吃得欢，便亲自为他布菜，叶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不方便开口，只好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沈昭南坐在叶抒正对面。他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对身旁人的搭话置若罔闻。

　　“昭南，现在掌了权，架子是真大啊，谁都不放在眼里，连我爸跟你说话都当耳旁风？”

　　“昭海……”沈昭海的妻子轻声唤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这是豪门狗血剧现场直播吗？
　　叶抒立马循声看过去，趁热吃瓜。不料转头时动作太急，被嘴里还未完全咽下的食物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后的佣人还没来得及上前，被点名的当事人沈昭南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手边的水杯递了过去。叶抒想也没想，接过来猛灌两口，可算压下了喉咙里的不适感。随后沈昭南又接过佣人手里的水壶，自然地为叶抒的空杯添上，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叶抒目瞪口呆。

　　沈昭海见状冷笑一声，不顾身旁妻子的劝阻，继续发难：“不要以为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顶级Alpha就能为所欲为不敬长辈。一直卡着我项目的事情你还没给个说法呢，就连我爸开口找你帮个小忙你都当看不见？”

　　见叶抒没事了，沈昭南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二哥，家宴不谈公事，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怎么今天我父亲不在，大家就都开始怠慢了？”

　　“你——”沈昭海被这话噎得脸色难看，他就是特地趁大伯父不在的时候泄愤几句，没想到就连口头便宜也没占到，一时气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原先算是平和的气氛就此被搅散了。林妙言本就因见到儿子和叶抒亲近的模样而食不下咽，刚好借此机会离席，其余人见女主人下了桌，也陆续跟着散去。

　　“最近有什么打算？”沈昭南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叶抒一大跳。

　　他飞快转身，胡乱抹了抹嘴回答道：“我没钱，想去上班赚点钱。”

　　沈昭南脸上闪过“我就知道”的了然神情，随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倒是上进，可你刚出院，能应付得了工作？”

　　叶抒没法解释自己身体健康压根没病，酝酿了半晌发现实在没办法解释穿越的事，只好咧嘴一笑：“真不打紧，我躺了那么久，骨头都锈了，正好活动活动有利于身心健康。”

　　沈昭南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他身边的沈昭川：“你的未婚夫没意见？”

　　叶抒连忙看向沈昭川，拼命朝他使眼色。

　　沈昭川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弟弟：“小抒还没彻底恢复——”

　　话音未落，沈昭南就打断道：“来集团上班又不是去工地搬砖，我可不会虐待嫂子。”

　　叶抒也急道：“是啊是啊，就让我去上班吧，呆在家里多无聊啊。”

　　沈昭川眉头微蹙，但是半晌后还是点头答应了：“那就安排进集团做文职吧。”

　　叶抒兴奋了：“太好了，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沈昭南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兀自起身离开了座位。

　　室外星光疏淡，树影摇曳，浓重的夜色悄然漫过庭园。

　　当晚在老宅留宿，叶抒被安排在了沈昭川隔壁的房间。刚睡下没一会儿，他就被渴醒了，心里暗自懊恼晚上不该吃太多。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决定下楼找水喝。

　　一楼只亮着几盏夜灯，佣人们也已歇下，空旷的大厅在幽暗的光线下更为寂静，让叶抒心里有点发毛。他绕了一圈才找到餐厅，飞快找到水杯倒满，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才感到缓过劲来。

　　喝完水后，刚要出餐厅门，却和刚好进来的沈昭海迎面撞了个正着。

　　叶抒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家里进了老鼠，原来是你啊……”沈昭海斜依在门框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餐桌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叶抒直觉沈昭海这人不好相处，就没搭腔，侧身想从他身旁绕过去。

　　但沈昭海却没打算放过他，他挡住叶抒的去路，半笑不笑道：“作为沈昭川的未婚夫，还能和‘老情人’沈昭南相处得这么心平气和，把兄弟俩耍得团团转——”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凑到叶抒耳边阴阳怪气道：“叶抒，你还真是好手段啊。”

　　叶抒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沈昭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再多言。他径直走到冰箱前取了瓶水，然后擦着叶抒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叶抒僵在原地，真没想到自己和沈昭南居然“有一腿”。

　　他恍惚记起，曾经匆匆一瞥过叶汐的小说，分明写自己和沈昭南有很多亲密场景的，他怎么把这么关键的原著情节给忘记了。

　　难道他还在小说里脚踏两条船了？！

　　短短两日，这个荒唐的世界居然给他单纯的脑子里输入了这么多炸裂的信息。

　　叶抒决定，再也不半夜起来喝水了。

　　第二天便是叶抒的入职日，作为一个幸运属性不那么高的人，叶抒喜提被早高峰堵在了高架上。

　　等抵达公司地库，电梯又正值运作高峰，迟迟下不来。就在他准备爬楼梯上去时，沈昭南带着助理出现了。

　　同行的司机立即躬身问候：“沈总早。”

　　沈昭南微微颔首，瞥了眼腕表，语气平淡：“第一天上班就来这么晚？”

　　叶抒有点心虚，小声辩解：“抱歉，我不知道市区的早高峰那么堵。”

　　助理按下旁边标着“总裁专用”的电梯，朝叶抒示意：“叶先生，请乘这部电梯。”

　　沈昭南扫了叶抒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叶抒赶紧跟进去，默默缩到电梯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天就跟着叶严明，学习一下怎么做助理。”沈昭南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叶抒想起昨晚，沈昭海那番含沙射影暗讽自己“朝三暮四”的话，立刻义正言辞地说：“我不想当你的助理，能安排我去别的部门吗？”

　　沈昭南愣了一下，问：“你还记得你会些什么？”

　　“当然记得，我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叶抒立马回答。

　　他现身是某大厂的程序员，写程序代码是他的技术专长，他在这个领域很有自信。

　　透过电梯的镜子，沈昭南静静地看着上面倒映着的叶抒的脸。此刻他正垂着眸，眉心微蹙着，脸上稚气未脱却又难掩倔强。

　　电梯升上七楼，沈昭南伸手，快速按亮了九层的按钮，“那你去研发部吧。”

　　“叮——九层到了。”楼层提示音适时传来。

　　助理叶严明按住开门键，侧身对叶抒说道：“叶先生，研发部到了。请您先随沈总安排的人进去办理入职，稍后我会来与部门主管沟通具体事宜。”

　　……这后门开得也太明显了。

　　叶抒感激看了一眼沈昭南，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可以不要对外说我和你们家的关系吗？我不想被特殊对待，只要正常上班工作就好。”

　　沈昭南看着电梯镜子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沈昭南安排的人将叶抒带给研发部一位负责人后便离开了，只说叶抒是重回职场的Omega，没交代他和沈家的关系。

　　结果那位负责人上下打量了叶抒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领他走向工位。

　　叶抒被安排到伺服组二组，身旁的同事都埋首于屏幕前，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没有人对新来的面孔投来好奇的一瞥，更别提主动打招呼了。

　　叶抒也不好打扰别人，只能打开电脑默默浏览起公司官网。

　　眼看着墙上的挂钟快要指向正午了，依然无人问津。叶抒实在坐不住了，决定主动出击。

　　他注意到邻座是个皮肤白皙、长相可爱的男生，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那男生像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轻轻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你、你问组长吧。”

　　叶抒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自己声音也不大啊，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组长在哪儿呢？”

　　“组长……”男生慌张地环顾四周，“好像去开会了。”

　　“这样啊。”叶抒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工牌上，随即扬起一个友善地笑容，朝他伸出手：“李思淼你好，我叫叶抒！”

　　李思淼怯生生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勉强挤出点笑意：“你好，我得先忙了。”

　　“好的好的！”

　　这边招呼刚打完，就到午休了。

　　恰在此时，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叶抒一眼，然后笑道：“你好，是叶抒吧？我是伺服二组的组长张显，刚开完会，不好意思啊，还没来得及安排你工作，上午是不是有点无聊了？”

　　“没有没有。”叶抒连忙客套地摆手。

　　“下午两点，八楼会议室有个领导层会议，你也一起来参加吧，正好学习学习。”张显揉了揉鼻子。

　　领导层会议？让他一个新人去参加？叶抒心里打了个问号，却不敢多问。毕竟是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他只得笑着应下：“好的。”

　　会议开始前，各部门召开了一个小组会议。结束后，张显就让叶抒跟着部门负责人前往八楼开会。

　　“组长你不去吗？”叶抒疑惑地回头。

　　张显摸了摸头顶仅存的几根发丝，尴尬地笑笑：“我还不够格呢……”

　　不是？你不够格，难道我就够格了吗？叶抒眼前一黑，完全搞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叶抒在部门负责人旁边坐下，眼看快两点了，周围空位这才陆续坐满了人。他左右张望，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沈昭海。

　　沈昭海坐在对侧前排，同时也看到了叶抒，朝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叶抒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沈昭南掐着点走进来，径直去到主位坐下。他目光粗略地扫过全场，在叶抒身上停顿了一瞬，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今天的会议主题。

　　会议内容围绕着公司最新项目的战略规划与市场前景展开，跟他的部门工作没有半毛钱关系，叶抒听得眼皮发沉，全靠意志强撑。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个小时，他赶紧合上电脑，跟着人群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刚回到工位，张显就凑了过来，脸上堆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叶啊，今天这会听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会议纪要整理好了吧？”

　　“会议纪要？”叶抒一怔，下意识反问道。

　　“派你去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你都不知道做会议纪要？”张显闻言忽然变了态度，眉毛挑起，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我就说不要随便往我们部门塞Omega，连这点基本的事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你写代码调bug？”他嗤笑一声，“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可笑。”

　　叶抒这才恍然，串联起上午看上去随意，实际上针对的安排。他心头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但脸上反而平静下来，收起所有表情，直视着张显，认真地回应：
　　“张组长，这是公司领导层的高阶战略会议。让我一个新入职，对业务完全不了解的员工去旁听，本身是否合适暂且不论，最重要的是，我的职位是程序员。”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稳地继续道：“现在会议结束了，您突然来向我要会议纪要，并且以此来质疑我的能力，您觉得合适吗？我认为没有做好秘书的工作并不是我的失职，而是您作为领导，却不知道该怎么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