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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打算谈恋爱 季雨的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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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萧瑟,一阵打着旋的风卷起路上的沙石绕到一双通体蓝色的板鞋边,季雨眉心一点红,表情瞬间凝固冻结,像是空有一副漂亮皮囊的洋娃娃。
抬起右脚,径直走向处于楼梯下层的男生。
傅逸东玩味一笑,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反常态的季雨,眸光里透露着浓烈的兴味。
“季同学,这是愿意当我的朋友?”
蓝色板鞋停在距离男孩一个台阶的地方,四目相对,寂静的空气被瞬间撕开。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傅逸东脸上,他被打懵了,脸上的红色手印格外醒目。
傅逸东瞳孔微微放大,表情僵硬,呆愣在原地,身边的女孩像是耳畔的风,溜走的飞快。
倏然,男生失笑一声,沙哑的笑意漫在空气里。他抬起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摩挲着脸上的红色手印,眼底翻涌出肉食动物锁定猎物般、极具侵略性的凶光,阴鸷而炽热。
“老大,我们全都按您的吩咐办了,您刚刚没受伤吧?”
刚刚欺负季雨的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又窜了回来,排头说话的第一位右眼眼眶乌青发紫,是方才被傅逸东重拳砸出的淤青,格外狼狈。手臂纹身上,还沾着方才假戏真做的鲜血。
他始终垂着头,不敢直视身前岿然挺拔的背影。
余下两名小弟低眉垂首,只用余光小心翼翼偷瞄着沉默不语的傅逸东,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校园沿路的路灯骤然亮起,暖白光撕开晦暗夜色,将昏暗环境尽数照亮。
傅逸东缓缓转身。
浓重的阴影缓缓褪去,一张阴邪俊美的面庞渐渐显露。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折射路灯光芒,不刺眼,却透着彻骨的冷戾,压得三个身形壮硕的壮汉下意识垂首,无人敢与他对视。
“谁让你们碰那个女生的?”
话音未落,傅逸东抬脚狠狠踹出。
沉重的力道径直砸在刚刚开口的纹身男胸腹,那人疼得蜷缩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明明是傅逸东年纪最轻、身形最清瘦,可这三个混迹市井、一身匪气的壮汉,却从骨子里惧怕他。
余下两人瞬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傅逸东眼神阴鸷,戾气丛生。
“老大,不是你让我们找九班那个季雨的事,然后你演戏救她吗?”
跪倒在地的纹身男表情谄媚的说,他语气轻柔生怕惹到眼前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少年,刚刚阿三可能真动了色心,不过是张扬着碰那个女生的手臂,还没得手,那女的就跑了,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接触。
他们刚开始猜测老大是想玩弄那个女生,现在看这情况,老大居然追着和那个女生做朋友,被扇了一巴掌,反倒不恼,在这里教训他们。
真是见了鬼了!
谁人不知阳艺县的傅家,黑的很路子野,傅逸东身边不是没有前仆后继的美女,就没见少爷心疼过哪个姑娘。
“让你们动手动脚了吗?”
略带威胁意味的语调,让本来就胆寒的三人更害怕了。
“算了,滚吧!”傅逸东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阴鸷,转过身离开了楼梯口。
季雨?
真是个有趣的女生!
季雨站在小区门口,暖白色的路灯打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她长长舒了口气。
呆愣着打量四周的环境,刚刚被校外混混围住,她怎么记得是八班的傅逸东救了她,后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的脑瓜又断片了。
晚上的风吹的小区的铁质垃圾桶咯吱作响,饶是已经十八岁了,她还是害怕小时候大人们讲的那些鬼故事。
通常这种破旧小区,最有可能招惹到什么纠缠不休的冤魂什么的,还有晚上会爬楼的红衣女鬼……
季雨想起小时候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加上周围环境的渲染,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眼型本来就偏圆,再加上她刻意的拼命瞪大,活像一只落入凡尘的哪吒。
她没想到她这么小心,还是没防住天降不明物,头上粉质的触感,让她的神经紧绷,有东西砸到她后脑勺上。
啊——
季雨尖叫一声,想也没想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边跑还边在头发上胡乱拨弄,像拍南瓜一样把头上的灰石摆掉。
就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最近的遭遇简直太反常了,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走夜路还是遇到诡异的事。
她不敢回头,她总感觉有人跟踪她,季雨坚信她只是害怕并没有幻听,小区的路面破旧,那种鞋印在路上沙石的声音绝对是真的。
走在一处光亮处,季雨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这么远了应该把人甩掉了吧,她拱了拱她圆润的鼻头,一脸得意。
正当她大着胆子转过身看身后,准备给这一场丰富的心理活动画上句号,证明刚刚只是虚惊一场时。
果不其然后面什么都没有,季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模仿起《狮子王》里辛巴的语气,用非常嚣张的语气说:“Danger? I laugh in the face of danger. hahahaha”(危险?危险来了我会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季雨,认清现实吧,危险来了的时候你在哭鼻子还有尖叫。”陆玦略带无语的撇着嘴,干巴巴地瞪着眼前的山寨辛巴在原地傻笑。
季雨听到熟悉的声线,心头重重一跳,惊喜的回头一望。
“你怎么在这?”
少年身形高挑,影子在路灯下被拉的修长,书包斜挎在一边肩头,斜睨着低他一头的女生。
“今天为什么哭?被谁打了?”陆玦想起数学自习课上,那噩梦般的感觉,严肃的盯着季雨,没打算放过她一点点的小表情。
季雨闻言,一肚子想和刘桔寒暄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雀跃的眼神微微一滞,变得落寞。
“我才没哭,谁哭谁小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下午体育课的记忆阀门倏然被打开,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落魄,特别是他。
所以只能在心里汪汪汪——
当小狗有什么不好。
季雨扯出一副笑脸应对陆玦,她不知道的是,任是她再怎么演,陆玦心底的答案也不会更改,还又得出新结论——季雨是个两面派,爱好撒谎。
“那尖叫呢?”
“我哪知道你在我后面跟踪我,还往我脑袋上砸石灰。”季雨小声嘟囔着,越到后面越没底气,刘桔真不会跟踪自己一天吧,他怎么知道自己哭了,但刚刚在那鬼叫真的好丢脸,谁能把刘桔的记忆一键删除啊,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后面,先栽赃给他。
“那是二手楼掉下的墙皮。”
“啊?哈哈”
她抬头,尴尬一笑,原来是误会!
季雨抬头,少年一副说正事的严肃表情,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谁知少年步步紧逼,季雨只能往后退。
“今天的事,你不愿开口,那我便暂且按下。”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接着说,
“但以后不准一个人哭,也不准你再挨打,自己扛着痛苦。”
季雨愣在原地,蓦然抬眸撞上少年认真的眼,她试图在他的眼睛里找到半点开玩笑的证据,可怎么越看自己的脸反而越红了。
红红的耳根子升温速度极快,伴随着脸颊的炙热温度,季雨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脑勺直直撞在了电线杆上。
唔——
她吃痛的捂住脑袋,因为彼岸花印的关联——
陆玦的后脑勺也猛猛一钝痛,他无奈叹气,把眼前躲闪女生的脸硬生生掰正,四目相对。
“季雨,往后,连这种物理性的伤害都不许再有。”
陆玦的语调沉得很,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学着避开这些愚蠢的皮肉痛楚,也别再任由那些没来由的心理痛苦啃噬你。”
他眉峰微蹙,目光牢牢锁着她,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季雨垂着眼帘,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轻轻一颤,方才褪去几分的红晕,又悄悄爬上脸颊。她指尖绞着衣料,暗自腹诽:
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这话不应该只有很亲密的关系才能说的吗?
她只能呆愣着点头,试图出声结束这暧昧的情话,少年将手垫在她后脑勺上,他的手凉凉的,附在正在发热的她身上刚刚好。
季雨第一次见少年这么严肃,她又成哑巴了……
“谁敢欺辱你,不用你忍,告诉我,所有后果我来担。”
“那个……,我现在高三,没打算谈恋爱。”季雨脸颊红红,一脸哀怨而看着刘桔,他怎么这么淡定说这种话的,都不知羞的。
“我不管你会和谁在一起谈恋爱。”陆玦眉峰紧蹙,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暧昧的语调,
“我现在说的不是管你和谁谈恋爱,是你的身体——不准再任人伤到你,你的内心也别这般不堪一击。”
路灯落在他肩头,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那双漆黑的眼眸沉得吓人。
季雨一怔,眼神空洞,指尖松开又攥紧,莫名其妙的瞪着眼前火气越来越大的少年。
体育课没看见他,女厕所这地方也不可能让他进去,刘桔究竟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今天受伤了?
陆玦盯着眼前不开窍的女生,心里憋着一口气,感觉他说了半天废话,鸡同鸭讲,她一脸惊奇的样子,好像真以为自己那拙略的演技会把他骗了,还扯上恋爱?
陆玦脸黑的很明显,他那双乌黑的桃花眼在夜晚像是黑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季雨偷瞄一眼马上别过眼去。
死神生来不通情感,属无情道。
所以任是女生耳热脸红,陆玦这边就和没事人一样。
本尊对季雨的小心思一无所知,只当是季雨拿自己的性命胡闹。
“好,我以后努力快乐,不痛苦,你也是,我们都一样,好吗?”季雨支支吾吾的说出她认为比较得体的话,推开面前高大的身影,一溜烟的跑进姑姑家的单元门。
谁料烤的她燥热的炙热发光体追着她不放,一直跟在她身后。
回头一望,少年依旧以往的冰山表情,反观自己却这么狼狈,季雨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季雨双手捧着通红的脸颊,无奈的驱逐紧跟她不放的男生。
“我要回家,你不要跟着我了。”
“我也回家。”陆玦略过女生,径直走向对面的密码门,淡定的按下密码,没有和季雨道别,门重重的关上。
季雨杏眸圆睜,不可思议的目睹少年一番操作,原来这个破旧小区的暴发户就是刘桔,都这么精致的装密码门了,怎么还住二手筒子楼。
刚刚还那么关心她,说着那么暧昧的话,转眼又这么冷淡了?
好像袒露心迹这种事和写理科题一样,只是应付考试的步骤一般。
“明明才说要罩着我的,转眼又冷淡成这样!”季雨嘴里嘟囔着,哀怨的看了一眼还闪着光的黑色精装密码门锁,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晚上闭着眼睛,就是少年的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了好久了,还是睡不着。明明高三的睡眠时间那么珍贵,季雨真想给自己打一针镇定剂昏睡过去。
刘桔喜欢自己,但是不想谈恋爱?
季雨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矛盾的结论!
他还这么关心她的身心健康,真不知道帅哥的大脑结构怎么形成的,搞得好像她受伤疼的是他一样。
不对,不会是心痛吧?
算了季雨,你不要太自恋了!
季雨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绵羊才睡着的,只知道脑袋里的坏事搬了家,有了新的事琢磨,睡的踏实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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