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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彼岸花印 她在疼 ...

  •   水龙头簌簌的流水声掩盖住女孩轻微的啜泣,季雨捧起冷水扑在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泪珠,顺着她又黑又长的眼睫毛滑落。

      她眼神无空洞光,直愣愣的望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面无血色,唇瓣淡的近乎发白,湿漉漉的碎发黏在额角,遮住一半涣散的眼眸,肩头还在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喉咙里堵着一团酸涩,她想发声大哭却只是失声啜泣。

      她垂下手臂,水珠顺着手背滴答滴答的落在地砖上,校服上的尘土被她用清水拍散,裤脚的褶皱晕出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

      刚刚发生的凌辱还在脑海反复盘旋,季雨的心口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闷的喘不上气。
      这狼狈的样子真的是以前的天之骄女的自己吗?

      高三六班教室内

      靠窗户边倒数第三排,穿着蓝黑色校服的男生垂着眼,正埋首刷着练习册。

      窗边的阳光金灿灿的打在他肩头,明明暖阳印照在他身上,少年周身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白纸上布满清隽干净的演算字迹,少年笔尖刚落下,握着黑色签字笔的右手突然钝痛,笔尖猛地顿在纸面上,晕染出一个小黑点。

      陆玦胸口传来一阵阵酸楚,身体也有轻微的疼痛。

      陆玦剑眉微蹙,手中的黑色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面半寸,他停下了机械的数学步骤。

      感受着他从未有过的脆弱情感,这节课是数学自习课,本来今天的理科作业这节课就能解决掉的。

      结果陆玦硬生生感受了半节课来自身体的异常反应,他的眼眶发胀,一股眼泪夺眶而出的酸胀感在眼底积蓄,他死死咬紧后槽牙,拼命将那即将漫出的泪意硬生生憋回去。

      他的头顶像是被什么拽住,明明是干练的短发却有好像被人拔掉的感觉。

      膝盖明明好好的抵在课桌下方,皮肤却凭空出现了沙石的摩挲感。

      所有的感受都是虚无,却又真实的刻进皮肉,那是隔着遥远距离,共感到另一个满身狼狈伤痛的人的连锁反应。

      也是古老的彼岸花印咒术——

      刚开始尚能忍受,最后让他不好受的不是身体四处不间断的疼痛感,而是左边胸口的闷痛,酸酸的。

      他的心脏疼!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心疼的感觉,唯一属于自己的感觉竟然是咬牙切齿的懊悔。

      他真想把那个女人抓起来,让她停止那些脆弱的情感传输,她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物理疼痛。

      少年扶额,影子在窗边被拉的修长,他无奈的长长地叹了口气,左拳暗暗攥起。

      季雨,你到底又怎么了?

      早知道干预那魔幻的死亡镰刀会这样,当初就让那个女人死掉就好了,为什么自己要多管闲事!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

      陆玦确实喜欢完美无瑕的东西,要知道帮了那个女人,后面这么麻烦,他宁愿自己从来没见过她。

      下课铃声骤然打破教室的沉闷,铃声还未完全落定,高三六班就冲出来一个干净凛冽的少年,他校服衣角被风掀起,跑起来就像一阵骤然席卷而来的疾风。

      六班在二层,陆玦去的方向是三层的九班,在楼梯转角处刚刚好撞上了刚从操场回来的闫悦悦。

      闫悦悦看见来人两眼放光,双手不停的挥动,在给她日思夜想的男生打招呼。

      陆玦略带无语的撇过眼去,想略过闫悦悦,直达目的地三楼。

      但闫悦悦没打算放过他,她一把拽住心上人的左胳膊,用嗲嗲的声音说:“阿玦,你要干什么去啊?是来三楼找我吗?”

      陆玦无数次想把死亡镰刀召唤出来,把这个像是盘丝洞里粘人的蜘蛛精砍死,但是拗不过人间因果,解决不了她。

      “滚开!”

      陆玦嫌恶的避开闫悦悦,狠狠甩开拽住他衣袖的手。

      闫悦悦惊慌的望着今天脾气暴躁的心上人。

      “阿玦,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女生惹你了?”后半句话阴阳怪气的,闫悦悦眼里冒着凶光,像是置人于死地的那种光在眼尾闪烁。

      楼梯转角,陆玦满脸写着不熟,生人勿近,但闫悦悦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死心的靠近,对于这个“男朋友”,她势在必得。

      女生阴阳怪气的语调以往他不是没有见识过,今天他却迟疑了。

      闫悦悦背后涉黑,有无数为她冲锋陷阵的街头混混和不知名的□□背景,那些混迹阴影中的亡命之徒,就像是她背后的利刃。

      女生眼睛紧紧的粘在楼梯口清瘦的男生,他气质冷冽,明明是暖意复苏的春天,站在他旁边就好像寒冬一般。

      陆玦,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既然我的不到你,那所有的女生都别想靠近你半分。
      她眼底蓄着泪珠,眸色流转带着浓烈的怨恨。

      她知他的心一向狠绝,她弄死了陆玦身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他也只是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是对女生不感兴趣,但是好像良知和道德也绑架不了他,那副与我无关的清冷感,让闫悦悦又爱又恨。

      陆玦转过身,第一次正眼审视这个女人,因为她的存在,自己这幅外人看来扰人心神的皮囊倒也没有惹来多大麻烦。

      闫悦悦在年级四处编造他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谣言,他不是放任不管,是觉得,身边没有那么多人烦他是一件好事。

      所以即使闫悦悦假惺惺的跑来面前哭诉,她败坏他名声的苦衷,他也无动于衷,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因为打心底里陆玦就不在乎名声,和,任何人。

      六班的同学对陆玦避之不及,尤其是女生,无外乎一个原因,校园霸凌的头目闫悦悦暗地诋毁表面警告。

      还有那些暗黑的谣言,除了学习,陆玦的高中生活没有什么,就像他的生命一样,从小到大,都是黑白色的回忆。

      高三六班的陆玦捅了家里父亲一刀、六班的陆某和绑架去深山的人贩子坐在一起喝酒、陆玦喜欢玩弄别人感情后再一脚踹开……、

      难以想象,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生,恶名缠身、黒谣遍布生活,尽管他面容帅气,身形英朗,却依然逃不开天煞孤星的命运。

      没有人愿意靠近有毒的罂粟花,它会透支自己的生命,创伤平静的生活轨迹。

      罂粟花是致命的,靠近它即是靠近死亡。

      就像靠近陆玦,即是打开地狱之门一般。

      闫悦悦校服拉链拉的极低,露出一大片锁骨,眼里尽是不甘心,她皮肤光滑白嫩,明显的双眼皮线条印在眼皮上,她嘴巴微微嘟起,像是撒娇一样,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

      在高中环境下,这颜值也算有人会追的女孩。

      陆玦冷笑一声,没有上楼,转身离开楼梯角。

      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安置季雨,他唯一的软肋。

      闫悦悦这个疯女人知道季雨的存在,一定会把她往死里整。

      陆玦眉头死死拧起,眼底压着一股郁气,他现在觉得闫悦悦这个眼中钉格外膈应,季雨要是被疯女人抓住。

      那自己岂不是要忍受无数像今天数学自习课一样的痛楚,感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物理伤害,和脆弱人类的心理创伤。

      陆玦气急一拳打在了钢铁桌面上,声音格外大,吸引了一众周遭同学异样的目光。

      “他又发什么疯?”

      “不会是被警察抓住了什么小辫子,拜托,赶紧让这个煞神离开咱们班吧。”

      “天天装作道貌岸然,与世无争的样子也不嫌累。”

      “嘘,别让他听见了——”

      陆玦的骨节发红,毕竟只是血肉之躯,皮肤轻微擦伤出血,鲜红的血液染上修长好看的手掌,略带几分恐怖意味。

      他好像感觉不到来自身体的痛楚一样,手上麻木的痛感,还不及刚刚那骚扰性极强的同生同感的女生季雨物理性痛楚的万分之一。

      他可能被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害死,就因为一次意外,让他们身上绑定了彼岸花印的同生咒。

      时间流逝的飞快,就像盥洗池没关上水龙头一样,奔腾不息的向前。

      橘黄色的云彩遍布天空,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第二教学楼的楼层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背着书包迫不及待的离开座位。

      林安有些惆怅的望着呆坐在座位上的季雨,体育课还没下,她就找不见季雨的人了,后来见到她就是这幅憔悴的样子,问她怎么了也不说话。

      “小雨,我回家了哦,你还不走吗?”林安堆砌一个大大的笑容,凑到正在自习的季雨面前,热情的和她告别。

      季雨摇摇头,露出浅浅一笑,梨涡在面庞上闪现,配上黄昏的夕阳,美的让人晕眩。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眼泪不争气的嘀嗒在字迹写满的练习册上,季雨终于不再强撑,所有委屈倾泻而出,她哭了很久,久到眼睛肿的像一个核桃,一边哭一边收拾书包。

      爸爸妈妈,小雨好想你们。

      季雨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助,她不想给姑姑添麻烦,那些欺辱呢?

      恐怕只能忍气吞声的默默承受……

      空荡荡的楼层,风一吹没关好的教室门砰——的一声狠狠砸向门框,本来就精神敏感的季雨,吓得肩膀抖得一个激灵。

      刚下到一层,几个手臂上纹身花红柳绿的男生笑嘻嘻的对着她发笑,季雨步步后退,退到被身后的台阶弄得一个踉跄。

      那几个男生掐灭手上还在冒着灰气的烟头,对着她倏然鼓起了掌。

      “都说九班来了一个美人,我当是虚名,城里的小妹妹就是长得水灵啊,哈哈哈哈。”

      季雨身影单薄,瘦小的身形搭配宽松的校服看起来很好欺负,她杏眸圆睜,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射的全部是恐惧。

      一个脸上胡茬都没剃干净的猥琐男,伸手就想抓住季雨瘦小单薄的手臂,季雨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跑。

      没有等来几人的凌辱,后面传来三人被打的呜咽声。

      季雨蓦然回头,眉头微蹙,盯着熟悉的人,身体微微发颤。

      傅逸东拳头硬的可怕,三个纹身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频频告饶。

      小混混被揍的落荒而逃,傅逸东伸出左手浅浅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模样不像是救美的英雄,倒是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季雨心底暗暗舒了口气,这家伙就算感觉不对劲,到底也没有想伤害自己。

      “谢谢你。”

      “我就说像季同学这样的尤物,就算恶魔陆玦不惦记,也会有小鬼缠身的。”傅逸东刚刚与混混纠缠了片刻,却毫发无伤,悠哉的倚靠在楼梯扶手上,对着季雨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想说什么?”

      “如果说以后——季同学,你的安全都有我守护呢?能不能和我交个朋友?”

      “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傅逸东垂眸一笑,晦暗不明。

      二楼栏杆处,陆玦背靠教学楼白墙,单脚抵在黑砖边,一气质冷冽的少年暗暗出声,像是古老符咒的力量,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手心的曼珠沙华绿叶熠熠生辉,像是在呼唤远方的彼岸花。

      “季雨,走过去,扇傅逸东一巴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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