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73、热恋期 飞去新加坡

　　飞去新加坡的那一天，林蔓蔓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壬泽忙前忙后，先把她的外套给空姐挂着，又把她的保温杯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到她还没开口，毯子已经盖在了她膝盖上。
　　“你跟我去干嘛，我就去四天。”
　　“四天正好去新加坡，做做市场调查。”壬泽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你是不是太粘人了。”
　　壬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从扶手上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压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林蔓蔓嘴上说他粘人，心里却很喜欢，又有点暖。她转头看窗外，嘴角翘着。
　　新加坡的酒店是公司订的，他们公司住宿标准都是国际五星级的。林蔓蔓和沈知行各一间，在同一层。壬泽自己订了一间在套房的楼层，林蔓蔓直接进了壬泽订的房间里。到房间放下行李，换了身衣服，就要去和商场里的人应酬了，壬泽送她到电梯口。
　　“几点结束？”
　　“不好说。起码要八点了，晚饭你先吃，别等我。”
　　他站在电梯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电梯门要合上的时候，她伸手挡了一下。
　　“你回房间睡会儿，飞了五六个小时了。”
　　壬泽点了一下头。门合上了。
　　见面安排在一家低调的米其林。商场代理是两个人，一个新加坡本地人，一个香港调过来的。沈知行做了开场，把品牌定位和市场策略讲了一遍，条理清晰，节奏稳。
　　林蔓蔓接过去，把产品线和供应链的部分补上。她讲得简洁，但每一条都落在商场的需求上。代理那边的人频频点头，问了不少细节，问货期、问品控、问首店能带多少SKU。林蔓蔓一一答了，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意向框架基本定了下来。
　　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们先送代理离开，沈知行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林蔓蔓。
　　“我送你一起回酒店。”
　　“不用麻烦了。”林蔓蔓说，“我自己叫车就行。”
　　“顺路。”沈知行说，“我们住同一间酒店。”
　　这句话一出来，林蔓蔓顿了一下。沈知行说得对，他们确实住同一间酒店，同一层。她如果坚持推，反而显得刻意，可是她家里现在有个醋王，她不想要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我想在附近逛一逛。”她说，“吃太饱了，消消食。你先回去吧。”
　　沈知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长，但林蔓蔓感觉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他没点破，只点了点头，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行，那你注意安全。”
　　视线抬起来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柱子旁边。是壬泽。
　　林蔓蔓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脚先动了，一路小跑，跑近了她才看清，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像是刚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
　　“你怎么在这？”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嘴上问着，眼睛是亮的。
　　“接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沈知行跟了出来。他看见壬泽，先是有点惊讶，然后笑了，走过来。
　　“壬总。这么忙还特地来新加坡。”
　　“应该的。”壬泽说，“后面蔓蔓常驻，我也会经常来。”
　　沈知行挑了挑眉。他看了林蔓蔓一眼，又看回壬泽。“壬总看得挺紧的。”
　　“不是。”壬泽说，“热恋期是这样的。”
　　林蔓蔓站在旁边，脸一下子热了。她没看沈知行，也没看壬泽。她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壬泽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句话落进她耳朵里，她整个人都不对了。
　　沈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行，那我不打扰了。明天见。”
　　他走了。
　　林蔓蔓还低着头。壬泽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走了。”
　　“你刚才说什么呢。”她闷声说。
　　“实话。”
　　“什么热恋期。多不好意思。”
　　壬泽偏过头看她。“我说的是事实。”
　　回到酒店，林蔓蔓才仔细看了下房间，客厅很大，卧室在里间。
　　“你订这么大干嘛。”
　　“住着舒服。”壬泽说。
　　林蔓蔓愣了一下。“早知道公司那间应该退了，这里可不便宜。”
　　“公司那间得留着。”
　　“留着干嘛？又没人住。”
　　“你公司的人要是知道你把房间退了，背后会说闲话。”他说，“留着，谁都不用解释。”
　　林蔓蔓看着他。她忽然想到在澳洲的时候，他让她住在壬澜的公寓，而不是他自己的公寓。那时候她没多想。现在回头看，他是在替她着想。壬澜的公寓，亲戚都知道。她住在那里，壬泽住自己家，亲戚会觉得他们是分开住的。没人会看轻她。他们一起住壬澜家，其实比一起住壬泽家要好得多。
　　林蔓蔓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本来想说他一句，说他想得太多，说他不嫌累。可话到嘴边，她觉得怎么说都不对。他做这些的时候，从来没跟她提过一个字。要不是她今天自己反应过来，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
　　他没接话。他去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壬泽给她倒的水永远是温的。

　　接下来的四天，林蔓蔓和沈知行把新加坡所有高端商场的拓展负责人都见了一遍。乌节路、滨海湾、圣淘沙，一家一家跑。沈知行负责谈商务条款，林蔓蔓负责讲产品和运营。有些商场要全托管，有些只给小代理。四天下来，意向敲定了好几家。后面八月应该就能开始确认商场装修和入驻准备。

　　白天她忙，壬泽就在酒店处理自己的邮件。有时候接完林蔓蔓，她累得不想说话。他就弄点水果，坐在旁边陪她。她不说话，他也不问。有一次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见他在旁边翻文件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她。她没睁眼，但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就这样睡过去。

　　回上海那天，林蔓蔓一上飞机就睡着了。壬泽把她那边的遮光板拉下来，帮她轻轻披了一个小毯子。她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看见他在看她，又睡过去了。

　　落地之后，林蔓蔓直接回了公司。澳洲那条线她已经跟得差不多了，和壬氏的合作也顺了。她跟刘畅说，以后澳洲的具体事务可以交给采购经理那边，她已经把一大半分出去了。她一般是公司里的开荒牛，先把骨头啃了，合作模式、系统都理顺了，接下来的沟通合作就给下面的姑娘做。除非出问题，她来解决。

　　晚上回家，林蔓蔓坐在沙发上，跟壬泽说：“澳洲线我已经给别人了。以后开会我也不太会去了，下面的人去。做的事情后面也会慢慢转变。80%的精力要给新加坡。”
　　“知道了。”
　　“你不问为什么？”
　　“你现在是总监了。”他说，“做的事不一样了。”
　　林蔓蔓看着他。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什么都明白。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从一个执行者，变成了一个要带团队的人。

　　从那天开始，林蔓蔓更忙了。回上海之后又开始加班。新加坡那边的筹备，商场的对接，团队的培训，系统的搭建，全都压在她身上。她每天早出晚归，壬泽有时候一整天见不到她。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每天早上把保温杯灌好，放在她包里。晚上她回来，茶几上有吃的。有时候是热的，有时候是凉的，看几点回来。
　　有一次她十二点多到家，看见壬泽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在看什么。她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
　　“你看什么呢。”
　　“施工图。”他说，“乔治那边发来的。我确认一下。”
　　林蔓蔓睁开眼，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是别墅的家具施工图。他标了好几个地方，写了备注。
　　壬泽转过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去洗漱吧，早点睡。”
　　她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
　　“壬泽。”她说，“回家看到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