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21、只告诉你 周一上午，

　　周一上午，林蔓蔓在办公室忙得脚不沾地。
　　周知微上周把项目排期调整了一版，总部那边通过了，但需要国内配合的细节有一大堆。林蔓蔓一上午没离开工位，邮箱进进出出几十封，手机压在文件下面，一次都没看。
　　快中午时，苏棠的消息弹出来。
　　“晚上出来吃饭。你请客。”
　　林蔓蔓忙里偷闲回了一句：“为什么我请？”
　　“你心里清楚。”苏棠回。
　　林蔓蔓看着这五个字，笑了一下。她确实清楚。在一起的事，她还没正式告诉苏棠。那晚苏棠问“谈得怎么样”，她只回了“还成”。后来苏棠又追着问，林蔓蔓只说过两天见面说。以苏棠的性格，能忍到今天才来催，已经是奇迹。
　　“行。晚上见。”林蔓蔓回。
　　下班后，林蔓蔓约了苏棠在两人常去的一家苏帮菜馆。苏棠已经先到了，坐在小包间里。一进门，林蔓蔓就看见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干嘛这副表情？”林蔓蔓放下包。
　　“你说呢？”苏棠说，“你林大小姐主动请我吃饭，肯定有大事。我洗好耳朵了，说吧。”
　　林蔓蔓没马上说话。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和壬泽在一起了。”
　　苏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再说一遍。”
　　“我和壬泽在一起了。”林蔓蔓重复。
　　苏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林蔓蔓！你终于开窍了！”
　　“小点声。”林蔓蔓说。
　　苏棠捧住自己的脸，眼睛亮得不行：“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句话了。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比我儿子第一次拿奖还高兴。”
　　林蔓蔓被她逗笑：“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苏棠说，“你这些年，我说了多少人，你哪个肯见？我老公还说，你闺蜜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过到四十岁。现在好了，你终于谈恋爱了。”
　　林蔓蔓低头喝茶，不说话。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苏棠问。
　　“就周五。”林蔓蔓说，“在西岸吃了个饭。说开了。”
　　“说开什么了？”
　　“之前沈知行的事，我跟他生过气。”林蔓蔓说，“他绕过我，直接跟沈知行说以后对接不用找我。我气他替我做主。周五把这事说清楚了。”
　　苏棠点头：“这就对了。你俩要是不把这条线划明白，以后还得吵。”
　　“不过先说好。”林蔓蔓说，“这事就你知道。其他人我暂时不说。”
　　苏棠挑眉：“公司那边呢？”
　　“先瞒着。”林蔓蔓说，“壬泽是合作方，我们又是项目负责人。传出去，很难说清。等这个项目再稳一点。”
　　苏棠点头：“行。你自己拿捏。不过你爸妈那边，总要说的。”
　　“等以后吧。”林蔓蔓说，“他们现在只知道我在跟壬氏合作。我要是突然说，我在和壬家那个零零后谈恋爱，我妈估计要连夜打电话把我骂一顿。”
　　苏棠乐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们才刚开始而已，等他再表现好一点。”林蔓蔓说。
　　苏棠切了一声：“你就是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林蔓蔓没接话。苏棠说得没错。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棠问了些细节。壬泽怎么说的，林蔓蔓怎么应的，谁先伸的手。林蔓蔓挑着说了一点，苏棠听得眼睛发亮，像在追什么甜剧。
　　“说真的，蔓蔓。”苏棠忽然坐直了，表情认真起来，“有件事我得再提醒你一次。你俩中间那道坎，我越看越觉得在澳洲家族那边的。”
　　林蔓蔓停下筷子：“你之前说，去之前有些事得先定下来。所以我们才把沈知行的事说清楚了。”
　　“不只这个。”苏棠说，“壬家那种家庭，比你想的还要复杂。我接过的客户里，有跟澳洲华人圈打过交道的。壬家在那边，几房几支，外面人看着风光，里面故事一堆。我因为是你的事，后来还专门上网翻过他们家的资料。越看越觉得，你以后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壬泽，是一整个家族。”
　　林蔓蔓看着她：“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废话。”苏棠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去的可是龙潭虎穴，我不帮你多看着点，谁看？”
　　林蔓蔓没说话。她知道苏棠这些年虽然神神叨叨，但遇事比谁都靠得住。她那些所谓的“命理圈子”，三教九流都接触，消息比一般人多。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吓你。”苏棠说，“是让你知道，你和壬泽在一起，以后不会只谈风花雪月。他们家的事，一件接一件。你要是不先把自己的位置站住，到了那边会被人欺负。”
　　林蔓蔓点头：“我知道。”
　　苏棠看她这样，也不再多说，只低头喝汤。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以前遇到事，总说‘再说吧’。现在肯为了他去把沈知行的事谈开，说明你是真的想认真。我挺高兴的。”
　　林蔓蔓笑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老夸我。”
　　“因为你难得不嘴硬了。”苏棠说。
　　林蔓蔓摇了摇头，没接话。菜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到九点多。苏棠看了眼手机，是她老公发来的，说小儿子已经睡了，大儿子还在等她回去讲绘本。
　　“我得走了。”苏棠起身，“大儿子现在可倔了，我不回去他就不睡。”
　　林蔓蔓也站起来：“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苏棠抓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林蔓蔓说。
　　苏棠走后，林蔓蔓站在饭店门口。夜风很凉，她裹紧外套，掏出手机。壬泽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吃完了？”
　　林蔓蔓回：“刚散。苏棠知道了。”
　　壬泽：“她怎么说？”
　　林蔓蔓：“她说我难得不嘴硬了。”
　　壬泽没回。
　　过了两分钟，他发来一句：“我来接你回家。”
　　林蔓蔓看着这几个字，心里轻轻软了一下。她想起苏棠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会来的”。那时候她笑苏棠神神叨叨。现在她信了。
　　过了没多久，壬泽就到了，好像一直在附近等她似的。
　　他下车，拉开副驾车门。林蔓蔓坐进去，他俯身替她把安全带扣好，才抬头看她一眼：“冷吗？”
　　“还好。”林蔓蔓说。
　　车子没马上动。她靠在椅背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晚点请苏棠吃顿饭吧，就我们三个。”
　　壬泽回得很快，好像已经准备了很久一样：“好。”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又侧头看她一眼。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壬泽说。
　　林蔓蔓没说话，只闭了一会儿眼。
　　嘴角一直没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