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20、信不信命 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林蔓蔓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餐厅是壬泽定的，在西岸，江边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里，做融合菜。林蔓蔓到的时候，壬泽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两杯茶都倒好了。见她进来，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抬头看她。

　　“刚到。”他说。

　　林蔓蔓看了一眼那两杯茶。一杯他的，一杯她的。她的那杯还冒着热气，明显是算着她进门的时间倒的。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等人焦虑都不给我。”她说。

　　壬泽看她一眼：“你需要这个？”

　　林蔓蔓笑了一下，没接话。她今天不是来吃饭的，她是有话要说。

　　“壬泽。”她坐下后开口。

　　“嗯。”

　　“周知微的事，沈知行的事，你替我做主，我其实没记那么久。”林蔓蔓说。

　　壬泽看着她。

　　“但你绕开我。”林蔓蔓说，“你可以直接说，你不想我跟他多接触。我会考虑，可你没有。你选了个最体面的理由，把我从会上拿掉。壬泽，我职场里都是这套，我不想在你这儿也来一遍。”

　　壬泽把茶杯轻轻转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不太会表达。”他说。

　　林蔓蔓别开脸。窗外是黄浦江，对岸的灯已经很密了。她喉咙有点紧，缓了缓才转回来。

　　“所以以后，”她说，“我所有事，你都可以直接说。”

　　壬泽顿了一下。

　　“好。”他说。

　　林蔓蔓端起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喝了一口。该她说正题了。

　　“我想了很久。”她说，“我现在很好，好到我不确定，多一个人进来，到底是添乱，还是什么。”

　　壬泽看着她，没插话。

　　“以前到这一步，我就停了。”林蔓蔓说，“觉得麻烦，觉得没意思，觉得一个人更好。”

　　她抬头看他：

　　“你是第一个，让我不想停的人。”

　　林蔓蔓说“8月27号晚上苏棠跟我说，8月28我会遇到一个不一样的人。我笑她。结果第二天，你真的出现了。”

　　壬泽没说话。

　　她看着壬泽，停了一下：“而且，你刚好就很合我的眼缘。”

　　壬泽眼神动了动。

　　“我这个人很挑的。”林蔓蔓说，“第一眼就觉得不一样的人，很久没遇到过了。”

　　壬泽没说话，只看着她。

　　“我当时就想，”林蔓蔓说，“苏棠是不是真的有点东西。不然怎么那么巧。”

　　壬泽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其实不只是这一次。”林蔓蔓说，“她之前还帮我算过两次。”

　　壬泽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一次是她突然问我，我爸是不是给我钱了。那天我爸刚给我转了二十万，让我换车，我谁都没说。她直接问出来了。”

　　林蔓蔓顿了顿：“还有一次，我们订了去清迈的机票，她周一跟我说飞不了。我当她瞎说。结果周四晚上，航空公司通知航班取消。我出差旅游那么多次，第一次遇到。”

　　“你信了？”他问。

　　“本来不信。”林蔓蔓说，“现在挺动摇的。”

　　她停了一下，问：“壬泽，你信命吗？”

　　壬泽看着她，过了几秒：“不信。”

　　林蔓蔓心里沉了一下。

　　壬泽看着她，慢慢说：“我不信命。但如果苏棠说，你会在8月28号出现，”壬泽说，“我就当一回傻子，去辰府等你。”

　　林蔓蔓鼻尖酸了一下。低下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壬泽。”她低声说，“我三十岁了，没见过好的婚姻，我爸妈不相爱，又各自再婚。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一段感情经营好。我有工作，有房，有朋友。我把自己照顾得还不错。现在改变，只可能把东西打乱。”

　　壬泽没说话，只看着她。

　　“所以这么多年，我把我自己保护的很好，而你，让我想找钥匙开门了。”林蔓蔓说。

　　壬泽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也可以过的很好。”

　　他停了一下。

　　“但我还是想站在你旁边。不是你需要，是因为我想。”

　　林蔓蔓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笑了。

　　“我说完了。”林蔓蔓说。
　　她看着壬泽，等他开口。
　　过了几秒，壬泽才说：“林蔓蔓。”

　　壬泽看着她，眼神很深。

　　“嗯。”林蔓蔓应了一声。
　　壬泽定定地看着林蔓蔓说。“跟我在一起吧。”

　　林蔓蔓看着他。
　　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
　　林蔓蔓忽然笑了，整个人松下来了。
　　“壬泽，我喜欢你，但你也不许太得意。”她说，“我毛病多。脾气急，年龄比你大，说话难听，不高兴还不理人。”

　　“我知道。”壬泽说。

　　“知道还要我和你在一起。”

　　“因为你是林蔓蔓。”他说。

　　林蔓蔓没再说话。她伸出手，放在桌面上。壬泽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这顿饭吃到很晚。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壬泽给她夹菜，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就看她。两个人像刚学会怎么和对方待在一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很多很多确定。

　　吃完饭出来，雨已经停了。西岸的风很大，江面上浮着一层很薄的雾。壬泽把大衣脱下来，披在林蔓蔓肩上。把衣服拢了拢。

　　“今天几号？”她问。

　　壬泽看了一眼手机：“11月28号。”

　　林蔓蔓笑了：“从8月28到11月28，正好三个月。”

　　壬泽转头看她：“你记得很清楚。”

　　“苏棠说，以后两个日子都得过。”林蔓蔓说，“8月28，9月29日，一个都不许忘。”

　　壬泽“嗯”了一声。

　　林蔓蔓没再说话。他们沿着滨江步道慢慢走，风从江面刮过来，吹得她头发有些乱。壬泽停下来，帮她把吹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林蔓蔓没动。

　　“壬泽。”她忽然说。

　　“嗯。”

　　“你别辜负我。”她说。

　　壬泽看着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重新迈步，走得很慢，像怕她没跟上。

　　林蔓蔓跟着他，走在黄浦江边的夜风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她知道是苏棠。

　　她想把这一段路，和旁边这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