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女和庚金男》秋名山

17、周知微的敌意 周知微对林

　　周知微对林蔓蔓有敌意，林蔓蔓一开始真的没看出来。
　　她只觉得周知微做事太细，要求太多。香港投行出来的人，节奏快，标准高，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周知微在咖啡馆里问她“你觉得壬总怎么样”，她也只当是例行了解。
　　“专业，严谨，不好糊弄。”林蔓蔓说。
　　林蔓蔓当时没接话。她只觉得周知微这话有点怪，但也没深想。
　　后来她才明白，周知微真正关心的不是壬泽，是沈知行。
　　周知微喜欢沈知行，喜欢了很多年。两家是世交，小时候一起长大。沈知行对谁都温和，对周知微也一直不错。可这种不错，和“喜欢”之间，隔着很远。周知微心里清楚，但她还是等。她觉得自己离沈知行最近，只要沈知行没喜欢上别人，她就能继续等下去。
　　然后沈知行遇见了林蔓蔓。
　　周知微第一次察觉到不对，是在上海那次接风宴后。沈知行提起林蔓蔓时，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周知微没见过。
　　所以周知微想弄清楚，林蔓蔓对沈知行是什么态度，对壬泽又是什么态度。
　　咖啡馆那次，林蔓蔓的回答太标准了。标准到周知微以为，林蔓蔓对壬泽没那个意思。那沈知行就有机会。可沈知行越靠近林蔓蔓，周知微更心急。
　　她不是恨林蔓蔓。她是怕。怕沈知行真的陷进去，怕自己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周知微开始在工作上给林蔓蔓施压。
　　不正面冲突，也不撕破脸。她只是让林蔓蔓越来越忙。今天要个新模板，明天加个补充数据，后天说总部要看中文简版。每件事都有道理，每件事都让人拒绝不了。林蔓蔓只能接，一件接一件，天天加班到深夜。
　　刘畅说：“她这是在磨你。”
　　林蔓蔓笑了一下：“磨呗。”
　　她没还手。周知微要什么，她给什么，而且给得又快又稳。周知微更气了，因为林蔓蔓越稳，越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人。
　　沈知行看出来了。
　　他私下找过周知微。
　　“知微，你这是干什么？”沈知行问。
　　周知微正看文件，闻言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在做我的工作。”
　　“你明明知道，那些要求没必要。”沈知行说，“你在针对林蔓蔓。”
　　“我针对她什么了？”周知微放下文件，“沈知行，你是她什么人，这么护着她？”
　　沈知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她什么人。”他说，“但我知道，你现在这样，不像你。”
　　周知微没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知行说，“你聪明，要强，但你有底线。你这段时间做的这些，真的有必要吗？”
　　周知微低下头，慢慢合上电脑。
　　“沈知行，你知道我喜欢你。”她说。
　　沈知行没说话。
　　“我知道你知道。”周知微说，“但你一直装不知道。我也装。可现在你为了她，连装都不愿意了。”
　　“知微。”沈知行叹了口气，“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我不勉强。”周知微说，“我等的就是一个答案。现在答案有了。”
　　沈知行没说话。
　　周知微重新打开电脑，语气恢复了平静：“你回去吧。项目上的事，我以后会有分寸。”
　　沈知行走了。
　　周知微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她给林蔓蔓发了条消息：“林经理，之前有些事，是我太急了。抱歉。”
　　林蔓蔓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家里改最后一份数据。她盯着“抱歉”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回。
　　她不知道沈知行去找过周知微。更不知道，壬泽也已经出手了。
　　第二天，沈太太给林蔓蔓打来电话，说周知微那边不会再给她添麻烦。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在背后安排好的感觉。
　　晚上，她给壬泽发消息：“周知微的事，你找沈董了？”
　　壬泽回：“没有。我找的沈知行。”
　　林蔓蔓一愣，“壬泽，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林蔓蔓说，“你帮我，我谢谢你。但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壬泽回复：“我知道你能。”
　　林蔓蔓愣住了。她没想到绕这么大一圈问题出在沈知行身上，而且壬泽竟然会从沈知行那边入手。
　　她给周知微回了消息：“没事。都过去了。”
　　后来项目例会上，周知微再没有为难过林蔓蔓。她甚至开始帮林蔓蔓挡掉一些总部压下来的不合理需求。两人之间没再提过那几周的事，但林蔓蔓能感觉到，周知微看她的眼神，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朋友。但也不再是敌人。
　　而沈知行，从那天和周知微谈过之后，对林蔓蔓的靠近也慢了下来。他不再找各种理由出现在林蔓蔓身边。有些事，他好像想通了。
　　最高兴的是苏棠。林蔓蔓把所有事都和他一股脑的说了。
　　“我跟你说过没有，周知微这一闹，反而把你和壬泽的关系推快了。”苏棠在电话里说。
　　“胡说。”林蔓蔓说。
　　“你自己想想。”苏棠说，“要不是她闹，壬泽会这么着急？沈知行会知道你根本没给他机会？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跟我打电话？”
　　林蔓蔓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事情好像真是这样。
　　周知微这几周，看着是在为难她，可实际上，把挡在她和壬泽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又捅薄了几分。
　　晚上，林蔓蔓收到壬泽发来的消息。
　　“这周末我回上海了，我们出来吧。”他说。
　　林蔓蔓回：“去哪？”
　　“到时候告诉你。”壬泽说。
　　林蔓蔓没有追问。她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上海秋天的夜，已经有些凉了。
　　她没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在收到壬泽消息时，先想要不要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