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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不知道,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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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守瑜头痛欲裂,嗓子里像含着刀片。结合晕倒前的记忆,他大概是被西多蒙里斯带了回来。
“感觉还好吗?”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听起来像利米希。
守瑜抖了下,他还以为这里就自己呢,毕竟房间里黑漆漆的。
“嗬。”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他点点头,接着想起对方也看不清动作,“嗬嗬。”
空气安静了会儿。接着,一个边缘圆滑的东西碰上他的嘴唇,温热的水汽往脸上扑。
“喝点水吧。”
守瑜微微仰头,他喝的很慢,喝一小口就咽一下,好在对方喂水的动作和缓,全程没有被呛到。
温水滋润过干燥的嘴唇和喉咙,一下子舒服多了。
喝到肚子里全是水,动一下还会咕噜一声时,守瑜往后退了退,杯子很懂事地离开。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你还在吗?能不能开个灯?”
守瑜声音沙哑,奇怪地环视一周。这里真的太黑了,他这种夜视能力强的生物都瞧不见一丝光线,简直像呆在一个巨大的黑匣子里。
西多蒙里斯一愣:“……”
“你在听吗?”
少年歪着头,蜜糖色的眼睛与往日比缺少了光彩,齐肩的橘粉色头发随动作滑向锁骨。
西多蒙里斯伸出一只手放在守瑜眼前,双眼眨动时睫毛划过手心,当事人一无所知。
“利米希?”守瑜又喊了一声。
西多蒙里斯指尖动了动,似乎想握住什么,最后直直覆上守瑜的双眼,道:“你先休息。”
耳边传来门锁落下的声音。
守瑜躺回床上,重复了一遍利米希刚才做的动作,茫然地闭眼又睁开。
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后面的时间,守瑜一直躺在床上,整张脸严严实实捂在被子里。
中途,利米希和几个陌生人来了几次,大概是对方找来的医师。他看不见,只知道有人来回地走到他面前,又走远,再发出模糊的讨论声。
他假装睡着,假装不知道他们来过。
对于动物而言,眼睛等同于生命。守瑜实在不想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这意味着寻找父母的过程更加艰难。
不止如此,耳朵和尾巴一起消失了。
想到这,守瑜胸口闷、喉咙闷、鼻子也闷,像是肺里空气在向外排空,顿时有点儿缺氧。
“哈……”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吸气,急促地想把逃走的空气捉回来,却越来越难受。
直到最后一丝空气即将排净,一只手将他从湿濡的枕头上拉起来,接着捂着他的嘴巴。
声音遥远得像从天边传来:“听话。吸气……停……呼气……”
几个来回,呼吸逐渐平稳。
守瑜靠在来人的臂弯,用发麻的手抹了下脸,一手的水。
“谢谢你救我。”他小声说,“耽误了你很久吧,我现在好多了,你有工作的话可以先去忙。”
“我又没事儿做,忙什么?”吊儿郎当的声音。
守瑜拧眉,试探地喊了一声:“利米希?”
“不是我是谁?”声音开始不爽,接着一字一句宣布,“这次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守瑜走神,只听见前一句话:“我还以为……”
剩下没说完的话被利米希抢了过去,“以为我是西多蒙里斯?我原谅你了,看在你最后认清我的份上。”
守瑜没想到自己认错了人。
他对西多蒙里斯称呼利米希时,对方没有纠正,再加上利米希身上的味道和西多蒙里斯一模一样。他便下意识认为是西多蒙里斯来了。
真奇怪,两个互相讨厌的人用着同一款香薰。
虽然闹了个笑话,但心里的郁气散去不少。
“我想吃点东西。”
……
利米希一直呆在他身边,一节课也没去上,看上去完全不害怕被记逃课。
守瑜提出这个问题,利米希只说院长同意了。
守瑜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除了眼睛,他身上的伤早在醒来前便好了,只是拗不过有人坚持让他住几天。
在第四天的早上,他终于可以出院了。
“喜欢哪个颜色的斗篷?”一件暗红色,一件罗兰紫分别搭在利米希的左右手臂上,身后还放着一排五颜六色的。
守瑜看不见这些,只知道房间里叮铃哐啷响了一阵。
想到消失的耳朵尾巴,他难免蔫巴:“今天不穿……以后也不需要穿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哪里有灵力帮助他恢复呢?
守瑜消沉地摸索下床,脚刚碰到地面,身体骤然悬空,被利米希搂腰揽腿地抱起来。他惊疑地抓住一撮短发,喊:“利米希,放我下来!”
利米希漫不经心回:“马上。”
失重感短暂维持了两秒,很快他被稳稳放下,守瑜摸到了两个轮子,意识到自己坐在轮椅上。
轮椅缓缓动起来,利米希似乎打算就这样推着他走出去,守瑜急忙手刹。
“等等!我们就这样出去吗?!”
利米希尾音上扬地“嗯”一声。
守瑜:“你扶着我就行,坐轮椅太小题大做了。”
利米希:“行,那你抓稳了。”
守瑜感到眼前突然亮了下,他和利米希慢吞吞挪到了室外。
他第一次仅凭耳朵感受外面的世界,所有平时注意不到的细微声响全清晰起来。
风从东边吹来,树枝摇动,干且脆的树叶咔咔刮过地面……行人脚步的轻重急缓、声音里的情绪……
胸腔里有点痒,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没有异样。利米希很关心地询问:“不舒服?”
守瑜摇头,他是觉得,一切未知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明晰起来。
远远的,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哒哒哒,逐渐降速停在不远处。此外,利米希扶着他的手收紧,引着他偏移了方向。
“怎么……”
“守瑜!”
剩下的话停在喉咙里,守瑜眯了下眼睛:“学长?”
“欸。”这是利米希回的。
“嗯!”这是克威特。
克威特一把抱住他,说了很多感激的、自责的话,偶尔有哽咽的停顿。守瑜一只手被挟持,只好用另一只安慰地拍拍对方的背。
“学长你没事就好。”
克威特双目通红,他在被营救的当天便醒了过来,此后再也没有合上眼。安森安慰他这一切都是斯得多——那个可恶的凶手的错。
可他却不能原谅自己,意识全无地躺在地上,让年轻的学弟独自应对,甚至因此失去了光明。
“我会向学院申请留级,请让我照看你。”克威特请求。
“用不上你。”利米希先一步拒绝。
克威特怒视这个屡次阻止他探望学弟的人。
守瑜“望”向克威特:“学长你不用自责,我失明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克威特扭过头:“如果我还清醒着,一切都不会这样糟糕。”
守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阻止对方钻牛角尖的行为。
“不是的,这是我的问题。”
克威特和利米希齐齐望向说话的少年,一个不可置信,一个眼含怒意。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和煦的阳光慷慨地普照米斯尔托的土地。
敏感的眼睛暂且不能接受这份慷慨,守瑜半垂着头,半长的头发从耳边垂落,整个人像被画上一圈金灿灿轮廓线。
他似乎在思考,沉吟的样子像在犹豫要不要吐露自己是个天使的事实。
“这是一种命运,每个和我一样的人都会经历这样的事。”
答案更震撼。
许久。
“谁和你这么说的?”利米希这样问他,很生气的样子。
“没谁和我说,我们都能感受到这种趋势。”守瑜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一切都有预告。
老道士说的危险也包括这个。
他一直在想怎么安慰克威特,模糊不清地说出实话,最后先安慰到的竟然是自己?对呀,现在的境遇是一开始便注定了的。
几个月前,他对老道士信誓旦旦说出的那句“我愿意”,今天他又听见了。
不管是为了克威特、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亲母亲,他总有使用灵力的那一天。
守瑜真正释然了。不过有两个人不能接受。
克威特和利米希吵了起来。
守瑜回过神,两人已经对话了有一会儿。至于他为什么觉得是“吵”,耳朵告诉他的。
“中午吃什么?”他蓦然出声。
“什么都行,回家再说。”
“我下午再来找你,好吗。”
守瑜连续答了两个“行”,战争在无形中消解了。他发现了失明的一个好处——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格外有用。
路上,利米希像个怪人一般注视着守瑜的脸,却安然避开了所有障碍,守瑜对此一无所觉。
守瑜问:“是去你家吗?”
利米希果断同意:“可以。”
下一秒,马车从天边驶来,守瑜满头问号的被抱了上去。
守瑜在利米希腿上坐立难安,一只手抵住对方胸口,忍不住想平时有这么挤吗?他们快贴在一起了。
“我想下去。”
说完,利米希才像刚想起来般把他放在一边。
“能帮我和西多蒙里斯说一声吗?对了,我的包从便利店拿回来了吗?Micle在里面,还有我的工资。”
得到肯定的答复,守瑜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把脑袋伸出窗口,想起自己已经看不见后一愣,扭头对利米希笑着说:
“好凉快呀,还有花香,你要来闻闻吗?”
后背立刻抵上温热的胸膛,利米希的下巴搭在他肩上,接着,他听见短暂两下吸气声。
他随口一说,对方真的照做了。
守瑜唇角更加的弯:“你知道是什么花吗?”
利米希声音有些干:“不知道。”
守瑜遗憾地啊一声,肩上的下巴微微抬起,吸气声再次传来:“森白。”
“好看吗?嗯……”下巴又放了回来。
“不知道,改天你自己看看。”
守瑜哈哈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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