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深情美猴王

4、第4章 · 苏打饼干与过期牛奶 周末，周漾

　　周末，周漾做了件自以为很聪明的事。

　　她打开了冰箱。

　　许知意的冰箱，很干净，干净到有点可怜。

　　上层：两包苏打饼干，一盒已经开封的纯牛奶——周漾拿起来看了一眼，过期三天。下面那格：两盒泡面，调料包都没拆，还有半袋已经发软的面包。

　　没有水果，没有鸡蛋，连瓶像样的饮料都没有。

　　周漾站在冰箱前，盯着那点东西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关上门，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姐姐，不会过日子。

　　她当天下午就去了超市。

　　推着购物车，像要搬家一样往里塞：草莓、鸡蛋、牛奶、酸奶、面包、速冻饺子、两盒排骨、一袋虾仁、还有陈皮的罐头——她记得冰箱贴上说"别多喂"，但多喂一点应该也没事吧？猫那么瘦。

　　结账的时候，她看着小票上的数字，有点肉疼，但更多是一种"总算做了件靠谱事"的满足感。

　　她把冰箱塞满了。

　　塞到连那两包苏打饼干都快被挤到角落里去。

　　做完这些，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许彦：【看，我把你女神的冰箱填满了。】

　　许彦回得很快：【……你动她冰箱了？】

　　周漾：【不然呢？她那冰箱跟样板间似的，能住人吗？】

　　许彦：【漾漾，你听哥一句——知意姐那个人，领地意识很强的。】

　　周漾没当回事。

　　她把照片又发了一遍，配文"大功告成"，然后坐在客厅等许知意回来，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学生。

　　许知意回来得很晚。

　　快九点了，她拎着布袋子推门进来，换鞋的动作很轻，看到客厅亮着灯，脚步停住。

　　周漾立刻站起来："知意姐，你回来了！我——"

　　她话没说完，许知意已经走到了厨房。

　　她站在冰箱前，没开门，只是看着。

　　周漾跟过去，有点忐忑："我看冰箱太空了，就去买了点……你别介意，我就是觉得——"

　　许知意拉开了冰箱门。

　　满满当当，塞得连灯光都被挡住一半。

　　她没说话。

　　周漾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许知意伸手，把那盒过期三天的牛奶拿出来，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那两包苏打饼干往里推了推，腾出一点空间，关上了门。

　　全程没超过十秒。

　　周漾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那个……牛奶过期了，我就——"

　　"嗯。"许知意说，"该扔了。"

　　她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周漾凑过去看。

　　清瘦的字迹，还是那支笔：

　　"漾漾：牛奶谢谢。饼干不必，我只吃这一个牌子。"

　　下面画了一个很小的箭头，指向那两包被挤到角落的苏打饼干。

　　周漾把那张便利贴读了三遍。

　　第一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第二遍，觉得"谢谢"两个字，有点温度。

　　第三遍，她忽然气笑了——她竟然觉得甜。

　　"我、我下次买那个牌子。"她小声说。

　　许知意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在翻一本画册，头也没抬："不用。你买的这些，够吃一周了。"

　　周漾站在冰箱前，手里还拿着那张便利贴，觉得，自己做对了，又做错了，但许知意的反应，像在说——没关系。

　　她把便利贴折好，也夹进了速写本里，和之前那张"早，记得喝"放在一起。

　　两张便利贴，叠在一起，有点厚。

　　那天晚上，许彦又来了。

　　他说是来取画，其实就是来看看妹妹住得怎么样，顺便看看许知意。

　　他进门的时候，周漾正在厨房热饭——她买的排骨，炖了一下午，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许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妹妹系着围裙、拿着勺子尝汤的样子，表情复杂。

　　"你们处得挺好？"他问。

　　周漾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像被抓包一样："我、我是帮你照顾她！你不是让我近水楼台吗？"

　　许彦笑了笑，没拆穿她。

　　他走到客厅，许知意正在那儿，两个人说了几句画廊的事。许彦临走前，又往厨房看了一眼，周漾正在把汤盛出来，很小心地端到餐桌上，还顺手把许知意那副沾了颜料的袖口往上挽了一点——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许彦的眼神，略一停。

　　他没说什么，走了。

　　门关上后，许知意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碗排骨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咸了。"她说。

　　周漾立刻紧张："咸了吗？我尝尝——"

　　许知意却又吃了一口："但很好喝。"

　　周漾愣在原地。

　　许知意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很淡地说："你哥追人，从来只知道送花。"

　　周漾没反应过来："啊？"

　　"他不知道，"许知意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冰箱满了，比花有用。"

　　周漾站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那个尝汤的勺子，意识到，耳朵热。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是咸，但她觉得，是她这周喝过最好喝的一口。

　　周漾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发现许知意正看着她。
　　"怎么了？"周漾被她看得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许知意没回答，把她手里的空碗接过去，和自己的碗叠在一起，站起来，放进水槽。
　　"你刚才说，你帮我挽袖子。"许知意拧开水龙头，声音在水声里有点模糊。
　　周漾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
　　"你挽的时候，"许知意没回头，"我不用自己动手。"
　　周漾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笑了。
　　她看着自己刚洗过的手，指尖还带着洗碗精的味道，凉凉的，心里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