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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念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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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过后时逾白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林风眠了。
时逾白的生活没太大变化,依旧是吃药、输液、打针。
只是时不时对着窗外的小雪人和纸太阳发呆。
他时常想到林风眠,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见到林风眠之前时逾白生气的想着一定要问问她为什么最近几天不来了,可林风眠再次在病房门口出现时,时逾白心底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心底只有一句“幸好她还是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和林风眠待在一起。
他怀疑自己生病了,问了护士姐姐,可是护士姐姐只是笑笑告诉他他没生病,他只是想念他的好朋友了。
原来……原来这种感受就叫想念啊。
时逾白坐在病床上呆呆的想。
时逾白想如果这种感受叫想念的话那他是不愿意的。
他不想想念她。
他只想见到她。
……
林风眠最近生病了。
某天早上,林风眠睡醒感觉脑袋晕晕的,林妈妈帮她测量完体温说她发烧了。
林妈妈给她向学校请了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林风眠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睡着了。林妈妈给她掖了掖被角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昏昏沉沉中,林风眠做了个梦。
梦中,她看到了成年之后的自己和成年以后的时逾白。
她看到成年后的自己和时逾白一起并肩坐在一片海滩上,她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开心的。
因为她看见自己笑了,对面的时逾白也跟着笑了。
海水渐渐开始涨潮,时逾白不知道和自己说了什么然后她看到自己哭了。
时逾白靠到自己肩膀上一直在说些什么,但林风眠听不到。
几分钟过去时逾白渐渐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成年后的自己轻轻推了推他,时逾白没反应。
成年后的林风眠坐在原地没有动。她始终让他保持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姿势,手掌还贴着他的后背,像在护着一件永远不会醒来的东西。
太阳沉下去,海面从金色变成了灰色。
风有点凉了,她把外套拽过来盖在他身上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
“时逾白,下辈子,要平安啊。”
海潮还在响。
远处有人点起了一盏灯。
……
飘着的林风眠意识终于回笼,慢慢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时逾白。
手从时逾白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时逾白?时逾白你醒醒啊……”
林风眠呆愣愣的叫他,许久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成年自己。
她们的目光隔着次元遥遥相望却又因为同一件事打破了次元。
“回去吧,这不是你的世界。”
……
“时逾白!”
林风眠从梦里惊醒时林妈妈刚好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眠眠,喝点粥吧。”
林妈妈端着粥推开了她的房门,看见的是林风眠怔怔的坐在床上。
“跟妈妈说说,怎么哭了。”
林风眠这才察觉到原来自己哭了。
林风眠沉默很久才闷闷开口:“妈妈,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啊?”
林妈妈的动作顿了一下。
“眠眠觉得呢?”她问。
“我觉得……”林风眠紧紧攥着手里的勺子,“我觉得人死了就像关灯了。啪一下,就没了。”
林妈妈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眼眶伸手把她搂过来,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妈妈小时候也这么想过,”林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是正在给她念一个睡前故事,“怕得睡不着觉。后来外婆告诉我一句话,我就没那么怕了。”
“什么话?”
“外婆说,人活着的时候像一朵花。花开的时候特别好看,大家看见了会记住它长什么样子、什么颜色、什么香味。花谢了以后,花是不在了,但记住它的人心里,那朵花还在开着。”
林风眠靠在林妈妈肩膀上没说话。
“你记住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记住了。”
“他笑的时候什么样?”
“他笑得很少,但是笑起来嘴角会弯一点点。”
“他说过让你开心的话吗?”
“说过。他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
林妈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这个人就在你心里永远活着。他笑的样子、他说过的话、你们一起做过的事……这些都不会消失的。"
林风眠把脸埋进林妈妈肩膀里闷闷地说:“可是死之后就见不到他了。”
“嗯,”林妈妈搂紧了她,声音温柔得像冬天的热水袋,“以后是见不到了。但你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时间,你和他一起过的每一分钟都是真的。他还一直活在你的记忆里不是吗?”
林妈妈顿了顿接着说:“眠眠,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人记得他。只要你一直记着他那他就还在那里。”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风眠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蹭在林妈妈的睡衣上。
“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窗外风停了,月亮挂在天上,亮堂堂的。
林风眠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梦里那片海和梦里的故事好像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
林妈妈关掉台灯,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眠眠。”
“嗯?怎么了妈妈?”
“眠眠,那朵花会一直在你心里的。无论多久,你想起他的时候,他永远在那里。”
……
林风眠在床上躺了两天,反反复复的高烧终于退了。
第三天下午,林风眠背着书包风风火火的再次推开病房门。
时逾白靠在病床上正拿着一只她折的纸太阳发呆。
“林风眠?”时逾白抬眼怔怔的看着站在光里的女孩。
“嗯。”林风眠扶着病房门大喘。
“不好意思啊,我一路跑上来的,电梯人太多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时逾白递给她一杯温水。
一杯温水下去林风眠终于从刚才的状态缓过来,“我当然还会来的啊,我说过我会一直和你一起玩的。”
“那你……”时逾白想问她为什么前两天突然没来,可是他看着窗户前面给雪人补雪的女孩却怎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想问我前两天为啥没来啊,我前两天有点发烧,妈妈让我在家休息。我给它补了一点雪,它好像被前两天的阳光照的有点化了。”林风眠一边摆弄手里的雪人一边毫不在意的说。
“发烧了?你没事吧?”时逾白着急的问。
“没事,发烧而已。”林风眠依旧低头摆弄手里的小雪人。
时逾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风眠都意识到不对主动开口问他怎么了。
“林风眠,以后放学你就别来医院了。”
“时逾白你病好啦?要出院啦?”林风眠惊喜的跑到病床边。
“不是,你前两天发烧是不是因为每天放学来医院吹到了冷风啊?”
林风眠明白了,时逾白以为自己发烧时因为来医院的路上的吹到冷风导致发烧了。
“不是啊,时逾白,我发烧是因为晚上踢被子啦,不是在来医院路上吹到了冷风。”
“时逾白,我放学没事啊,我可以过来的。”
“好。”
“时逾白,你看我给你带了啥?”
林风眠从旁边小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来一只发着冷淡荧光的星星瓶。
“时逾白,你说你出不了这间病房,看不了外面璀璨的星星。时逾白,我送你一颗星星,一颗只属于你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