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就会变成小猫咪》郁沨

18、同床 都是男人，

　　梁序回复还挺快。
　　【梁序：刚睡醒。】
　　刚睡醒？

　　原颂往窗外瞟了一眼，下午四点的天，一片阳光大好的模样。
　　梁序怎么这么爱睡觉？
　　原颂摇头叹气，手指微动，又给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原颂：寒假作业写多少了？】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半天，最后收到一个极为冷淡的“没写”。
　　原颂抱着手机轻笑了两声。
　　【原颂：我也没写。】
　　【梁序：是吗？】

　　其实现在寒假刚过一周，作业没动也很正常，但像原颂这种平时作业做完还要给自己额外布置的人来说，实属少见。

　　【原颂：真的，骗你是小狗。】
　　【梁序：……】
　　【原颂：你还在老家吗？】
　　【梁序：没有。】

　　原颂挑眉。
　　【原颂：那我去找你写寒假作业吧？】
　　梁序顿了顿，他扫了一眼楼下玩乐区抱着可乐发呆的梁佑。
　　【梁序：不方便。】
　　【原颂：有什么不方便的？要不然你来我家？】
　　【梁序：不方便。】
　　【原颂：那就商场咖啡店？】
　　【梁序：不了。】

　　不了？
　　原颂忍不住坐起身，皱眉看向两人的聊天框。
　　梁序干嘛呢干嘛呢？！
　　我邀请了三遍，他就这么连着拒绝我三遍？！

　　原颂握紧拳头，指着梁序的头像虚空几拳，胸膛起伏生气地冷哼一声。
　　【原颂：不方便就不方便！我还不想和你一起写作业呢！有本事以后什么都别叫我！】

　　打完这句话，原颂心情平复几分，看着手机屏幕，莫名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好幼稚好神经。
　　原颂有些后悔。
　　于是悄摸点击撤回。

　　不知道梁序那边有没有看到，反正他好久都没回原颂消息。

　　深夜，原颂许久未有的感觉突袭。
　　他身体一空，又猛地一坠。

　　“喵？”
　　又变了？？

　　原颂意识率先清醒，他睁开眼看向距离自己不过一公分近的梁序。
　　坠落时又掉到了梁序枕头边，与梁序几乎是脸贴着脸。

　　原颂咽了下口水，刚要直起身就被梁序蹙眉伸手一把捞进怀里。
　　梁序半梦半醒着，疲惫和困倦让他不想睁开眼，摸着手心温热的软物，也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睡觉……”他低声说。

　　原颂身体微僵，梁序怀里很暖和，加上冬天屋内开了暖风，梁序的被窝软和又舒适，原颂打了个哈欠，下巴搁在梁序睡衣上，眼睛一闭，很快也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原颂被狗叫声吵醒，他翻了个身，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

　　等等——
　　衣服呢？

　　原颂浑身僵硬着抓着被角，尴尬又羞耻地把梁序叫醒。
　　“梁序。”

　　梁序睫毛颤了颤，眉头皱起，他轻轻歪头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原颂无奈又叫了他两声，“梁序！”
　　梁序充耳不闻。
　　原颂只好上手推着梁序的肩膀，使劲用力将他闹醒。

　　“干嘛？”
　　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来，梁序向后摸索两下后紧紧攥住原颂不断捣乱的手腕，“别动。”

　　原颂叹口气，看着梁序停下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

　　梁序手倏地松开，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直起身，惊诧地看着露出上半身的原颂。
　　“你……”

　　还好梁序睡觉喜欢拉窗帘，此刻即使外头太阳已经晒到玻璃窗台上，屋里床这边依旧漆黑昏暗。
　　这让习惯裸睡的原颂多了一丝丝安全感。

　　“那个……”原颂轻咳两声，“方便给我找个你的衣服吗？”
　　梁序视线胡乱掠过原颂上身，怔愣着点点头。
　　脑子像生锈一样卡住半分钟后，才翻身下床。

　　从衣柜里翻找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扔到床上，梁序耳尖发热，“你……我先去洗漱。”

　　“谢谢。”原颂被带有熟悉洗衣液味道的衣服砸了个满头，抿了抿唇看着背影慌乱的梁序。
　　其实吧，要说尴尬，原颂也就刚醒来那会儿尴尬一分钟。

　　现在想想，都是男人，不用尴尬。
　　原颂深呼吸一口气，自我安慰两秒，然后低头卷着长裤下摆踩着梁序落下的拖鞋下床。

　　梁序从卫生间出来时扫了原颂一眼，他欲言又止，“你昨晚……又变成猫了？”
　　原颂点头：“对。”

　　“哦。”梁序挠挠头，接着又指向卫生间的方向，“里面白色漱口杯里是新拆开简单消毒过的牙刷，你等会儿直接用就行。”
　　“好，谢谢。”原颂拿指关节蹭了蹭鼻尖，不是说好的不尴尬吗，怎么还是有点别扭。

　　“嗯，等会儿洗漱完出来吃饭。”
　　梁序走到房门口，将反锁的开关打开，很快推门出去。

　　门外早起的梁佑正蹲在笼子边缘玩拼装积木，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梁序一眼。
　　梁序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笼子里的可乐低低嗷呜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小主人。
　　“别叫了。”梁佑伸手戳了戳可乐的鼻尖，“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带你下楼散步。”

　　原颂洗漱完出来后发现自己是在梁序临川市区的家里。
　　他推开房门，手扶上门把时还在想会不会碰到梁序的家里人，但没想到推开门会同一个半大小孩眼对眼。

　　梁佑听到梁序关火的声音后立马起身跑去卫生间准备洗手吃饭，途径梁序房间时忽然看到他的门动了。
　　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

　　梁佑脚步猛地顿住，他记得他！
　　是那天在商场冰淇淋店门口突然出现的人。

　　原颂低头看向梁佑，见他瞬间竖起抵御姿态一脸防备的模样不禁愣了愣。
　　“嗨？”原颂犹豫着，还是朝他打了一声招呼。
　　梁佑皱眉盯着原颂，“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嗯……这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原颂沉思，“怎么跟你说呢……”
　　梁佑警惕中又带着几分排斥。

　　“梁佑。”
　　被叫名字的梁佑回头看着端了三杯热牛奶出来的梁序一下怂了，他鼓了鼓腮帮子，蹬着短腿重新往卫生间走。

　　“过来吃饭。”梁序这句是对原颂说的。
　　“哦。”原颂视线从梁佑身上收回，朝梁序走过去。

　　原颂起先还以为吃早饭是指点外卖，没想到坐在餐桌前一看，竟然是梁序亲自做的。
　　早餐除了三杯热牛奶，还有三个卖相不比外面差的三明治。

　　梁序做三明治只加了煎蛋、生菜叶和切片番茄，没有抹其他任何酱料，他不太喜欢吃添加剂多的东西。
　　见原颂咬了一口，梁序说：“番茄酱和沙拉酱在冰箱里，你想吃可以额外再加。”
　　原颂摇头：“不用。”
　　他也不怎么喜欢。

　　后一步坐上餐桌的梁佑手里抱着一大瓶番茄酱，娴熟地掀开盘子里的第一片土司面包，然后挤了一大坨红彤彤的番茄酱在上面。
　　原颂看得口呆，迟疑片刻后，问：“小孩子吃这些好吗？”

　　梁佑瞥他一眼，又轻哼一声，没搭理他，自顾重新合上土司面包，就着餐盘狠狠咬上一大口。
　　梁序喝了口牛奶，“不用管他。”
　　原颂：“……”

　　十分钟后，吃得差不多，原颂忍不住抬眸环视一圈。
　　上次来得急又走得急，没怎么仔细观察梁序家里的情况。

　　他装作不经意地鼓着腮帮子里的温牛奶，视线一一掠过空间蛮大的二层楼居室。
　　“你家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原颂在看到关进铁笼里的那只二哈时忽然顿住。

　　梁序不是怕狗吗？这只狗怎么养在梁序家里？
　　梁序看他一眼，点头说：“目前暂时只有我们两个。”

　　其实寒假本来梁得厚要带着他们一大家子一起回老家住段时间，虽说是城里生活比老家舒服方便，但梁得厚和周智梅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家那边还有些亲戚朋友需要走动，梁得厚基本每次逢年过节都要回去一趟。
　　近年来因为梁佑的身份特殊，他们一家人回去一般不会提出带着梁佑一起回，今年也是如此。

　　原本是要把梁佑送到他姥姥姥爷家里，但他姥姥突然生了场重病卧床不起，姥爷和梁佑的叔叔姨姨没空照料他，又只好送回给梁家。
　　正纠结着梁佑怎么办，梁序便主动提出自己在家照顾梁佑。

　　他和梁佑不怎么说话，只需要每天一日三餐地给他做着吃，其他时候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

　　梁序没和原颂细说，只说梁佑不方便回老家，自己留下来照顾他。
　　听完原颂明白过来，原来梁序说的不方便是这个不方便。
　　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把狗养在怕狗的人家里啊。

　　原颂皱着眉，看向笼子里的可乐，“那它呢？”
　　梁序目光淡淡扫过直勾勾往餐桌这边瞧的哈士奇，“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啃着三明治满嘴都是酱的梁佑突然抬头看向原颂，“我说过的，可乐不会咬人。”
　　“不会咬人？”原颂轻嗤一声，连带着看向梁佑的目光都变了，当他又是一个被家里长辈宠坏的小霸王，“他跟你打过包票吗？他亲口和你承诺过自己不会咬人吗？”

　　“你——”梁佑话被堵住。
　　“我什么我？”原颂继续说，“你不知道你哥哥怕狗？还非要养在家里，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

　　梁佑嘴里的面包都忘记嚼，他这个等级最低的小屁孩自然说不过原颂已经练就十几年满嘴跑火车的能力。
　　他只能瞪着又大又圆的眼睛，逐渐蓄满泪水，红肿着愤恨地看向原颂，“哼！”

　　“小孩子嘛，都是一个毛病，说不过就哭。梁序，你弟弟和你可真不像。”

　　梁佑吸吸鼻子，忍不住委屈地看向梁序。
　　梁序却只盯着原颂，眼神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许久，梁序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像。”梁佑听见他这么说。

　　顿时，梁佑心里难受得厉害，他扔下手里的三明治，从椅子上下来准备离开。
　　梁序却忽地转移视线，瞥向盘里剩下大半的三明治，“吃完。”

　　梁佑抬眼倔强地看着梁序，沉默三秒，抓起三明治继续往嘴里塞，吃得又快又急。
　　眼眶通红，泪水悬在下眼睑的位置，硬是一滴不肯流下来。

　　吃完三明治，梁佑又捧着玻璃杯咕咚咕咚把牛奶喝完，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去找可乐。
　　他依偎在偌大哈士奇旁边的背影莫名有些心酸。

　　原颂神色复杂地收回视线，感觉自己在欺负小朋友，良心不安，“他，没事吧？”
　　梁序摇头，“不用管他。”
　　“哦。”原颂迟钝地点点头。

　　吃完早饭，梁序洗碗出来看着原颂坐在沙发前发呆，于是随口问了句：“你昨晚变猫之前有做过什么事情吗？”

　　做过什么事情？
　　原颂细数昨天发生过的一切小事。

　　“我昨天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