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67、换回女装 眉眼还是

　　这天午后，未雪闲来无事，搬着小凳坐在门口择菜，寻常烟火，安静平和。

　　几位街坊妇人凑在一旁纳凉闲谈，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巷口的身影上。

　　沈梦文没有靠近，只是坐在巷口的石栏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安静陪着，不远不近，恪守着让她自在的分寸。

　　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温和安静，一眼望去，满眼都是温柔的妥帖。

　　邻里大娘看着看着，忍不住笑着开口，语气满是真心实意的劝诫：
　　“未雪啊，大娘多说一句题外话。”

　　未雪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众人，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你这郎君，是真的难得。”大娘笑意温和，句句实在，没有半分八卦戏谑，“样貌人品、心性气度，样样拔尖，最难得的是对你上心。”

　　“我们住隔壁这么久，都看在眼里。刮风下雨他从不缺席，你院里坏的、缺的、难的，他悄悄全给你收拾妥当，从不声张、从不邀功。”

　　旁边另一位婶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孩子，做人要知足。这年头真心最不值钱，也最值钱。”

　　“多少人嘴上甜言蜜语，背地里全是算计，可他不一样。他是实打实默默为你付出，小心翼翼哄着你的性子，连靠近都怕惹你不快。”

　　“之前你闹着要搬走，我们还以为你们真的闹得彻底决裂。如今看来，是他一直在低头、一直在迁就、一直在等着你松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真心规劝。

　　“别总冷冰冰对着人家了，好好珍惜吧。”
　　“能这般一心一意、岁岁年年守着你的人，这辈子难遇第二个。”
　　“别耍小性子，别辜负真心，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句句温柔的劝解，像温水漫过心口。

　　未雪捏着菜叶的指尖渐渐收紧，心口密密麻麻发烫，又慌又乱，满是别扭。

　　她想解释，想大声说他不是我的郎君，我们早已和离，我们早就结束了。

　　可话到嘴边，偏偏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所有人看见的都是真的。

　　他的温柔是真的，迁就是真的，日复一日的守候是真的，小心翼翼的珍惜更是真的。

　　是她一直冷漠、一直逃避、一直嘴硬推开。

　　是她，一直辜负他。

　　巷口的沈梦文看似低头看书，实则字字未入眼底。

　　邻里所有的规劝，悉数落进耳中。

　　他指尖轻轻抚过书卷，面不改色，可漆黑的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浅浅的温热。

　　他没有插话、没有靠近、没有顺势逼迫她认下关系。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把所有选择权，依旧全数留给她。

　　未雪被众人说得耳尖通红，心底慌乱酸涩交织，再也坐不住。

　　她草草收好手里的菜，低声讷讷道：“我……我回屋了。”

　　说罢便仓促起身，想要躲进屋里避开所有念叨，避开所有戳中心事的话语。

　　可刚转身，身后又传来大娘温和的一句轻叹：
　　“你看，他从来不在人前逼你，只在人后疼你。这般良人，真的该珍惜啊。”

　　这句话，彻底钉住了她的脚步。

　　未雪背脊微僵，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口又酸又软，五味杂陈。

　　是啊。

　　云秀的爱是纯粹懵懂的执念，顾一帆的爱是坦荡无悔的守候。

　　可沈梦文的爱，是知她所有不堪、所有秘密、所有软肋，依旧全盘接纳、低头迁就、誓死守护。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知晓她所有的为难与伪装，承受过她最决绝的背叛与离开，却依旧，最爱她。

　　屋内避光，光影微凉。

　　未雪靠在门板上，轻轻闭眼。

　　她嘴上依旧不肯松口，依旧不肯原谅过往，依旧不敢轻易回头。

　　可心底那道冰封许久的城墙，在邻里一句句真心的劝解里，在他日复一日沉默温柔的守候里，早已寸寸瓦解，摇摇欲坠。

　　巷口，沈梦文抬眸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深情绵长。

　　他不急。

　　所有人都在替他劝她回头。

　　他可以等，等到她真正愿意，心甘情愿，走向他的那天

　　连日的心头郁结，连日的旁人规劝，连日的自我拉扯，终于在这日，轻轻松了缝。

　　连日晴好，晚风温柔，无人登门，无事务扰。未雪独自坐在屋内，对着铜镜静坐了许久。

　　镜中人常年着青衫、束发冠，眉眼清隽，尽是少年利落飒气，掩去了原本的容貌身段，也掩去了她积压许久的疲惫与伪装。

　　她扮了太久的男子，躲了太久的身份，逃了太久的过往。

　　为了安稳度日，为了避开纠葛，为了不被人窥探身世，她把自己裹在一身坚硬的皮囊里，硬生生扛下所有流言、所有亏欠、所有两难。

　　可如今云秀释然退场，顾一帆体面放手，街巷风波尽平，再无人窥探揣测。

　　紧绷了一年的心弦，终于不必再死死硬撑。

　　这日傍晚，天光温柔，晚霞漫满小院。

　　未雪抬手，缓缓拆了常年束紧的发冠。

　　乌黑长发倾泻而下，垂落肩头，柔软顺滑，褪去了少年的凌厉。她褪去穿了许久的青衫布衣，换上一身素色月白长裙，眉眼舒展，妆容清淡。

　　刹那间，往日清冷俊朗的少年模样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眉目温婉、身姿窈窕、清雅绝尘的闺中女子风姿。

　　眉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是少年的利落疏离，藏着女子独有的温柔缱绻、淡淡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