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56、牵手不够 沈梦文伸手

　　短短几个字，像惊雷炸在耳边。

　　未雪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满眼难以置信，脱口而出：“沈梦文，你疯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人演戏是逢场作戏、无关痛痒。
　　可他不一样。

　　他是她的前夫，是和她有过爱恨纠葛、和她彻底和离陌路的人。
　　顾一帆太熟悉他了，朝堂相对、沙场交集，相识数年，知根知底！

　　“将军认识你！你们日日同朝议事，太过熟悉！”未雪又急又慌，声音都带着颤音，“怎么可能演得像？只会当场穿帮，到时候一切全都毁了！”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般荒唐、危险、自毁分寸的要求。

　　两人本就纠葛缠身，旧情难断，若是再假扮倾心相待，只会乱得一塌糊涂，再也无从收场。

　　面对她极致的抗拒与慌乱，沈梦文神色依旧冷静沉稳，眼底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只有深思熟虑的笃定。

　　“认识，不代表一眼能认透。”

　　他垂眸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嗓音低沉克制，缓缓道出周全的筹谋：
　　“我平日朝堂皆是正装紫衣、规整肃然，气场凌厉、锋芒毕露。”

　　“只需稍加打扮。”

　　“换一身素色布衣，卸下官玉发冠，束发松散些，敛去朝堂锐气，收尽权臣锋芒，褪去所有朝臣的凌厉气场。”

　　“换一种谈吐、换一种步态、换一种温和松弛的气质。”

　　“寻常市井闲人模样，和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沈侍郎，判若两人。”

　　他太懂顾一帆的眼，也太懂自己该如何伪装。
　　世人认的从来不是他的眉眼，是他身居高位的气场、是权柄加身的锋芒。

　　褪去这身权臣皮囊，没人会将温和闲散的布衣文人，和朝堂肃然的沈梦文挂钩。

　　尤其是顾一帆，素来对朝堂之外、布衣无名之人，从无过多留意。

　　未雪怔怔看着他笃定深沉的眼眸，心头慌乱未散，又添万般复杂。

　　她听懂了。
　　他的法子可行，甚至是唯一稳妥、绝对不会出错的办法。

　　全京城，唯有他气场、样貌、气度，足以压过顾一帆，足以让他彻底相信、彻底死心。

　　可偏偏，这个人是沈梦文。

　　是她最不想再有任何牵扯、最不敢演戏、最不能靠近的人。

　　沈梦文望着她眼底的挣扎与抗拒，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偏执：

　　“除了我，无人能演。”

　　“你若信我，这场戏，我替你演完。”

　　“演到顾一帆彻底放手，演到你彻底清净，演到你从此无人纠缠、岁岁安稳。”

　　他甘愿亲手扮演那个得到她、让别人羡慕又绝望的人。

　　甘愿站在她身侧，演一场双向倾心的假象，亲手斩断所有外人的执念。

　　哪怕这场戏落幕，他依旧是那个被她彻底推开、永远陌路的人。
　　哪怕所有温柔都是演的，哪怕所有亲近都是假的。

　　他也想，在所有人眼里，光明正大陪她最后一程。

　　秋风扫过河堤岸，正是当初顾一帆与女装未雪初遇相逢的老地方。

　　水波微凉，长堤叶落，四下安静空旷，视野一览无余——是最容易撞见人、也最藏不住半分虚假的地方。

　　沈梦文果真换了一身素白布衣。
　　褪去紫衣官袍、卸了玉冠锋芒，长发松松束起，敛尽朝堂权臣的凛冽气场。眉眼清淡温润，气质闲散温柔，彻底褪去了世人熟知的沈侍郎模样。

　　最关键的是，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枚半透玉纹面具，覆住大半眉眼，只露利落下颌与淡色薄唇。

　　模糊了辨识度，遮住了独有神韵，远远望去，只是一个身形挺拔、气质温雅的陌生布衣公子，无人能辨真身。

　　未雪站在他身侧，指尖紧绷，心底依旧万般别扭、万般抗拒。

　　她还没从伤了云秀的愧疚里缓过来，又要和最不该牵扯的人，演这场最荒唐的戏。

　　“只是牵手就够了。”未雪压着声音，局促不安，“顾一帆心性通透，看见我与男子亲近相伴，足以信七八分，没必要过度。”

　　她只想速战速决，安稳落幕，越少亲密，越不尴尬，越能干净收场。

　　沈梦文垂眸看向她紧绷的小脸，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沉暗，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不够。”

　　“云秀单纯心软，一眼心动、一眼心碎，浅浅画面便能让她彻底死心。”

　　“但顾一帆不一样。”

　　他太清醒、太执着、太能熬。
　　他执念扎根太深、等候太久、心思太细，寻常亲近骗不过他。
　　若是演得太浅、太克制、太刻意疏离，他一眼便能识破是刻意演戏，不仅不会放手，反倒会更加笃定她有苦难言、更加不肯退场。

　　沈梦文伸手，不由分说，轻轻扣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安稳，熟悉的触感骤然覆上来，让未雪浑身一僵，指尖瞬间绷紧。

　　本就只是约定牵手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