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21、换回女装，遇见将军 她走走停停

　　未雪的脚步，下意识瞬间钉在了原地。

　　眼前一幕，刺眼又真实。

　　郎才女貌，名门匹配。
　　他是年少高位的清冷侍郎，她是温婉端庄的尚书嫡女。
　　天造地设，人人称颂的金玉良缘。

　　之前听旁人闲谈、看他寺庙求姻缘，终究是耳闻。
　　此刻亲眼目睹佳人脉脉含情、奔赴于他的模样，才是最直观、最戳人的画面。

　　哪怕早已和离，早已决心彻底翻篇搞钱不问情爱，可心底还是莫名窜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不是吃醋，不是不甘情爱。
　　只是替当初那个满心期盼、苦苦等候、最后决绝放手的原主，彻彻底底不值。

　　原主守了他三年，熬尽温柔与期待，落得净身出户、孤身落魄。
　　而他转身之后，便有这般名门淑女倾心相待，前路繁花似锦，良缘圆满。

　　沈梦文闻声止步，侧首看向苏清沅，神色依旧清冷自持，礼数周全，疏离得体：“苏小姐。”

　　没有半分逾矩，却也全然是对待未来妻室的稳妥姿态。

　　苏清沅含羞抬眼，余光轻轻扫过身后僵直伫立的“少年小厮”，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大人身边随行的下人，目光随即又落回沈梦文身上，轻声细语说着宴席琐事，眉眼温柔似水。

　　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姿气度、家世容貌，无一不相衬，宛如一幅精心勾勒的仕官良缘图。

　　未雪垂着眼，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看着手里简陋的食盒。

　　这一刻的落差，淋漓尽致。

　　她不再多看半分，也不等沈梦文再引路，趁着两人寒暄的空档，默默调转方向。

　　无需他送了。

　　也无需再共处一刻，看这般刺眼的圆满。

　　她压下心底所有繁杂情绪，挺直脊背，安安静静、干脆利落地转身，循着方才记熟的宫道路线，一步一步独自离去。

　　背影单薄却挺拔，不纠缠、不窥探、不留恋。

　　守住了最后一分体面，也彻底避开了这场属于他的繁花盛景。

　　宫道清风拂过，卷走细碎光影。

　　沈梦文眼角余光，清晰捕捉到那道决然转身离去的瘦小背影，看着她头也不回、渐渐消失在红墙转角，眸底原本平淡的神色，骤然沉了几分。

　　身前苏清沅温柔的话语还在继续，可他耳边早已听不进半个字。

　　满心满眼，只剩方才那道悄然退场、利落疏离的背影。

　　她永远如此。
　　宁肯自己摸索寻路，宁肯独自走远吃苦，也不愿沾染他半分、窥探他半分新的人生。

　　傲骨入骨，疏离彻底，从不给他半分靠近补偿的机会。

　　苏清沅见他久久不语、失神望向远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疑惑，轻声唤道：“沈大人？”

　　沈梦文收回悠远目光，敛去眼底所有暗流，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淡淡颔首：“走吧，回席。”

　　只是无人知晓，方才那短暂的三人偶遇。

　　心动的人故作平静，倾心的人脉脉情深，释怀的人转身利落。

　　连着熬了整整两月无休，白日酒楼跑堂，深夜街巷打更，未雪硬生生攒下了一笔实打实的积蓄。

　　铜板攒得满满一罐，碎银叠得整齐踏实，去掉日常米面开销，竟还余下不少富余。

　　她终于舍得给自己放了完完整整的一天假。

　　不用天不亮起身忙活，不用深夜顶风巡街，不用时刻紧绷神经、刻意压低眉眼装粗粝少年。

　　攒钱的意义大抵如此——辛苦奔波许久，终能好好犒劳一次拼尽全力的自己。

　　未雪揣着银子，早早逛了成衣铺，挑了一身最衬春日的浅杏色襦裙。料子柔软轻薄，绣着细碎的白棠花，素雅干净，不张扬却格外温婉。

　　这是她辛苦打工至今，第一次卸下满身男装，换回属于自己的女儿装束。

　　对着铜镜换上衣裙的那一刻，未雪都微微怔了神。

　　褪去粗布短打的潦草疲惫，卸下刻意描粗的眉眼棱角，长发松松挽起半髻，余下青丝垂落肩头。眉目清丽柔和，肤色是久劳过后依旧干净的通透，带着市井烟火养出的鲜活，又藏着骨子里沉淀的安静傲骨。

　　褪去伪装的她，干净、温柔，又透着几分松弛的恬淡。

　　终于不再是那个卑微不起眼、混迹市井的小厮阿雪，是堂堂正正的未雪。

　　春日和煦，暖风拂面，城外河堤芳草萋萋，桃花落满长堤，正是京城最热闹的踏青时节。

　　未雪揣着满心轻松，慢悠悠顺着河堤散步，不必赶工、不必焦虑，只管看春风拂柳、流水潺潺。积压许久的疲惫与憋屈，在融融春光里，一点点消散干净。

　　她走走停停，偶尔俯身轻拾落花，眉眼弯弯，周身是全然放松的明媚温柔，像从月色里走出来的清寂月光，又被春日暖阳烘得温柔鲜活。

　　不远处的桃林石径上，顾一帆正难得得清闲踏青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