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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夫的现任 前方转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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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西斜,殿内的宴席丝毫没有落幕的迹象,周遭宫道寂静无人,巡逻侍卫定时往来,唯独那名引路太监,迟迟不见归来。
她站得腿脚发麻,掌心发慌。
皇宫大内非同市井,门禁极严,入宫有时辰规制,若是耽搁到晚时宫门落锁,她一个宫外小厮滞留宫中,百口莫辩,轻则杖责驱逐,重则直接按刺客奸细论处。
要命的是,酒楼那边还有晚市活计。
再等下去,两头全部耽误,后果不堪设想。
未雪左右张望,整条宫道空空荡荡,无人可问、无人可求助。
她咬了咬唇,心底反复纠结。
不能再等了。
只能自己凭着来时模糊的记忆,试着往宫门方向走。
她记得入宫是正南方向的长街,一路直走便能出宫,想来不会出错。
抱着这点侥幸心理,未雪拢了拢身上粗布短衫,低头顺着白玉长街快步前行。
起初还笃定万分,可越走越心慌。
皇宫殿宇千篇一律,红墙琉璃瓦,回廊连天际,岔路纵横交错,看似规整,实则处处相似。
来时有人引路,不觉复杂,独自走时才知步步是迷宫。
她凭着零碎记忆拐了两个弯,彻底懵在了原地。
眼前三条一模一样的宫道延伸向远方,分不清哪条通正门、哪条通偏殿、哪条通禁地。
风过宫墙,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空阔悠远,衬得周遭愈发寂静森然。
未雪本就胆小,此刻孤身一人困在森严深宫,瞬间头皮发麻。
平日里夜里打更怕黑,好歹是熟悉的市井街巷,人声烟火尚在。
可这里是皇权禁地,处处肃穆冰冷,连风都带着压迫感。
她彻底迷路了。
越慌越乱,越乱越走错路。
原本想着抄近路,反倒彻底偏离出宫大道,一步步走到了后宫极少有人往来的僻静凉殿区域。
草木幽深,宫院闲置,连巡逻侍卫都鲜有经过。
夕阳余晖透过宫树枝叶洒落,光影斑驳,四下寂静得可怕。
未雪站在空无一人的宫院里,后背发凉,紧紧攥着空空的食盒提手,整个人都快哭了。
完蛋。
彻底完蛋。
好好一个送菜的差事,挣区区几十文工钱,结果把自己困在皇宫里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男装短打,站在富丽堂皇的深宫大院里,格格不入得离谱。
若是被人撞见,问她身份来路,她一个无名宫外小厮,独自游荡后宫禁地,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原主的傲骨再值钱,此刻也救不了迷路的她。
未雪欲哭无泪,不敢再胡乱走动,只能缩在廊下角落,一边拼命回想来时的路,一边暗自祈祷能遇见宫人问路。
可她不知道,这片僻静凉殿区域,正是大臣退朝候旨、偶尔独处静养的禁地。
此刻,无人的殿内廊下,正静静立着一道挺拔的紫衣身影。
沈梦文不耐宴席喧闹,借故离席,来此处透气静养,独处避纷。
他本倚着廊柱闭目小憩,却听见墙外传来细碎轻巧的脚步声。
抬眸望去。
夕阳落满长庭,树影婆娑之下,那个一身粗布男装、身形单薄、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小小身影,正孤零零站在宫道中央,茫然四顾,满眼皆是无措与慌张。
沈梦文眸光骤然一凝。
是未雪。
他亲手放走的人,此刻困在深宫,迷路迷途,怕得快要缩成一团。
沈梦文看着廊下那道慌乱无措的瘦小身影,眸底转瞬掠过一丝极淡的软意,随即被清冷的漠然覆盖。
他敛了周身独处的沉郁,抬步从凉殿阴影里走出,紫衣官履踏过落满碎光的青石地,步子沉稳,不带半分声响,径直走到茫然四顾的未雪身前。
骤然落下的身影挡住了夕阳余晖,未雪心头一惊,猛地抬头。
撞进沈梦文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她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偏偏是他?
堂堂当朝侍郎,不在御前赴宴,竟躲在这僻静深宫角落。
不等她压下心底的慌乱,沈梦文已然开口,嗓音低沉清淡,不带多余情绪,公事公办一般:“迷路了?”
未雪捏紧手里的食盒,低着头,刻意捏出少年沙哑的声线,恭恭敬敬应声:“是、小人走错路了。”
她不敢抬头对视,只想赶紧跟着他走出这片迷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深宫。
“跟着我。”
沈梦文言简意赅,没有多余问询,转身便朝着正确的出宫御道缓步走去。
未雪不敢耽搁,立刻低头垂眸,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空寂绵长的宫道上。
百官朝拜的紫袍高官在前,布衣粗衫的无名小厮在后,身份云泥之别,气氛安静又疏离,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未雪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好歹能顺利出宫,不用被困在深宫担惊受怕,也不会耽误晚间的差事。
可这份安稳只持续了短短半条宫道。
前方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细碎的环佩叮当声,伴着侍女温软的低语。
一道身着素雅流云锦裙、容貌温婉清丽的窈窕身影,缓步转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嫡女,苏清沅。
正是满京城皆知、太后亲自过问、沈梦文即将相看联姻的名门贵女。
苏清沅本是受邀赴太后宴席,中途借故离席透气,听闻沈梦文也在此处僻静宫道,便特意寻了过来。
目光甫一落在沈梦文身上,她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含情脉脉。
她缓步上前,身姿端庄雅致,柔声轻唤:“沈大人。”
温柔缱绻的语调,全然是待嫁闺中女子对良人的倾心与羞涩。
空气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