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9、第 9 章 成人礼

　　挂了电话好一会，何夕耳边嘈杂的音乐声才算消停，他甩了甩脑袋，放空一秒，像没事人一样，刷牙洗脸泡热水澡，按部就班关好门窗，电闸，上床睡觉。
　　很快做起梦，固定演员一家三口，蜡烛是富有古早气息的花灯造型，随着音乐演奏，花瓣一开一合，中心坐着的小天使露头俏皮的脑袋，在这场虚幻的回忆里，生日快乐歌不会结束，就像何夕期盼的，那种单纯的幸福永远常伴左右。
　　哪怕，音乐声已经变调，身边的父母脸谱模糊，而他，也不再童真。
　　“砰砰砰，砰砰砰！”大铁门响得突兀，原本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瞬间消失，何夕空落落地睁开眼，一脸茫然。
　　有人在敲门。
　　他爬起来，透过猫眼，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头顶，猛地抬头，是张关公一样红透的脸。
　　“小，何，夕，嘻嘻嘻...”
　　开门的同时，蒋英顺势扑到何夕身上，整个人失重，往他怀里栽，何夕用了好大的劲，才不至于被他推倒在地。
　　对门的奶奶浅眠，蒋英砸门的声音估计吵醒了她，何夕看到卫生间灯亮起，赶紧关门，把人拖进卧室。
　　“你别拉我...”何夕好心要把人放到床上，但是蒋英的手死死拉住他的睡衣，很好，两套睡衣，无一生还。
　　何夕趴在蒋英的胸膛，抬头望着他的下巴，近距离看到了细小的胡渣，他伸出手摸了一把，扎人。
　　往上延伸，是饱满的两颊，此刻烫的吓人，鼻梁，眉骨，额头，何夕越来越大胆，居然贼心不死，轻轻抚上嘴唇。
　　酒气还未散尽，带着点湿润，何夕从未体验过如此柔软的触感，像有吸引力，蛊惑着他越靠越近。
　　他快速地在蒋英的嘴唇上贴了一下，心脏噗通的声音简直要盖过耳边所有，脑子花白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蒋英是睁着眼的。
　　“你...”蒋英试图对焦的瞳孔，因为红的白的啤的相互拉扯，导致长时间处于放空状态，他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大脑，刚才似乎是遭受到了身体攻击，但这条信息上报之后，石沉大海，中枢神经已然罢工，根本无法处理。
　　何夕眼神坚定，毫不闪躲，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蒋英，随时准备对方开口质问，自己开诚布公，但可惜，蒋英没撑过几秒，两眼一闭，倒头睡了过去。
　　有人松了好大一口气...
　　何夕这才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勇敢。
　　蒋英头痛欲裂，浑身像被人痛揍了一顿，肩膀酸胀，他揉着脖子走出卧室，客厅餐桌上摆着一碗盛好的面，盖着的瓷盘子正是自己打碎的同款，他有些不自在，转头看沙发上的何夕，他举着小说挡住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
　　“真对不住啊，昨晚喝多了，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儿吧？”
　　按照蒋英以往的作风，酒后乱性的可能居多，如果是在女朋友家没问题，可他不知道昨晚抽了什么风，死活要让司机送来这里，可能是何夕的那通电话吧...蒋英只能用这个做借口。
　　“吃饭吧，西红柿鸡蛋面。”何夕没有正面回答，淡淡的声音从书后传来。
　　蒋英坐下，老老实实扒拉两口，越吃越饿，一碗不够，又添了一碗，算是半饱，他放下筷子，何夕还是那个姿势，听到声音，合上小说，主动上来收拾。
　　蒋英听着厨房的水流声，想起了高考前的那段日子，何夕搬到他爸那个老小区备考，郑明明拜托他有空去照应一下，他确实做到了，只不过要真论起来，两人的位置完全颠倒，何夕做饭，何夕洗碗，何夕的床铺让出来给他补觉，从头到尾他成了受照顾的那个。
　　就像现在，他自己喝的一塌糊涂，半夜来骚扰，霸占了别人的卧室不说，还要劳烦何夕伺候他吃喝，蒋英觉得羞臊，何况别人还叫他一声“哥”。
　　他起身来到厨房，想帮点忙，但鉴于自己洗碗，碗碎，拖地，地滑，实在不敢轻易下手，于是他打开冰箱，想看看里头缺什么，自己给补点，结果被一个大蛋糕震在当场“这个？谁过生日吗？”
　　何夕正在搓抹布的手一顿，平静开口“哦，昨天我过生日，郑明明买的。”
　　蒋英的手扒在门边，进退两难，他的脑子跟生锈似的，居然傻了吧唧问了一句“你生日？昨天不是过年吗？哦...你是除夕生的啊...”
　　何夕把沥干的碗筷放好，擦完手后从蒋英身边路过，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
　　蒋英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楞了有一分钟，然后抄起外套，头也不回走了。
　　何夕莫名其妙，前几次都是自己把人往外撵，今天怎么改性了，有点搞笑。
　　很快他就知道蒋英为什么急匆匆跑了，因为他要给何夕补过生日。
　　晚饭是蒋英安排的，量少，精贵，不算难吃的高级餐厅，吃完后拉着他从一楼开始逛，许下豪情壮志“看上什么哥通通给你买！”
　　何夕并没有虚假客套说什么“不用不用，心意我领了”，反正说了蒋英也不会听，这点和郑明明如出一辙，不愧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
　　他认真听着楼管介绍，把他推荐的几家精品都看了一圈，最后买了两套睡衣，虽然价格已经是他十几年穿过的总和，但蒋英依旧觉得不够“不是吧，小何夕，你这是替我省钱呐？放心大胆买，哥哥不缺钱。”
　　何夕当然知道蒋英的实力，但他从小精打细算，杜绝铺张浪费，要他改一时半会很难的。
　　结账后，蒋英还在耳边叨叨“过个生日，两千块就搞定了？”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想到他给每位女朋友的消费标准，到何夕这儿连零头都不到，心中不平，于是硬拉着何夕到饰品柜台，选了条8万的手镯。
　　何夕不肯收，他的理由很充分“我还是学生，不能带这种首饰，再说了，就算将来上班了，这也超出我的工资标准太多，会被人议论的。”
　　蒋英不管，蛮横且霸道“别人看就让他看好了，问起来就说是仿的，今年不是普通生日，是十八岁成人，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马虎？”
　　何夕还在推辞“好好，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吧？换个便宜的不行吗？万一弄丢了，也不心疼啊。”
　　蒋英嫌他啰嗦，直接套在他的手腕上，店员见缝插针，立刻拧上，很好，这单稳了。
　　走出商场，何夕莫名觉得左手像灌了铅，根本无法正常摆动，他望着蒋英，对方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说道“放心吧，丢了也没多大事，别心疼，钱这种东西，怎么进怎么出，留在身上会咬人的。”
　　何夕无奈摇头，他真的不能苟同蒋英的这种价值观，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价，毕竟，他尚未经济独立。
　　蒋英送他到楼下，探出头来笑嘻嘻的问“怎么样？小何夕，这个成人礼开心吗？”
　　何夕很认真的点头，发自内心的感激“开心，谢谢哥。”
　　蒋英心满意足，潇洒挥手，继续投入自己吃喝玩乐的事业中去，何夕在单元楼下，默默注视，手指轻轻抚摸嘴唇“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