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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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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把求之不得的机会拱手送出去,他在租下这间老房子,亲手布置的同时,心里几乎是不可控制的已经畅想出很多,关于两人的未来画面,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至少还可以白日做梦,犒劳自己,可现在...
何夕叹了口气,从门卫室出来,照旧抱着来自同一个人的随机礼物,这次是本书,名字叫做《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何夕无聊的时候翻开看了几页,原来是躲在通话外壳下的心理学作品,讲如何接纳自己,拒绝内耗,他不禁纳闷,按照蒋英的没心没肺,居然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他的自卑和讨好吗?
不可思议。
正如何夕承诺的那样,往后再有家长日,团体活动,包括一年一度的秋运会,他都没有再通知过蒋英,这个人连同名字一起,在何夕的生活中如同水汽蒸发,销声匿迹。
转眼元旦,郑明明的第二家实体店开业,他辅导完学生后直接去商场等着蹭老板的饭。
节假日的人流量很大,一楼有车展,有儿童走秀,还请了不知名的偶像办见面会,场面一度混乱,甚至出动了安保,何夕瞄了一眼,不感兴趣,便上楼去店里等郑明明。
出电梯就是两排花篮,他挨个辨认,有他认识的,比如郑明明的发小,也有不熟悉的,让他停下脚步的是一个写着“对不起”三个字的卡片,没有署名,很诡异,他特地翻到背面,看不出端倪。
“趁着她没看见,赶快放回去吧。”
蒋英出现在背后,何夕僵着脖子,打死不回头。
“刚我看见你了,越喊越跑,怎么着,都是去年的事儿了,还生气呢?”
蒋英拉着何夕的袖口,不让他走。
何夕眼看着郑明明在店里和人寒暄,随时会被看见,只好妥协,跟着蒋英进了安全门。
热闹喜庆的气氛一下子被隔绝在门外,楼梯间空荡,安静,凉风嗖嗖,何夕缩了缩脖子,蒋英立马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埋怨道“降温啊大哥,你就穿这么点?公交转地铁,这一路折腾,晚上准得感冒。”
何夕捏着呢子大衣的边角,手感细密又柔软,让人没办法拒绝,他默认了这份好意,但还是过不去那道坎“谢谢你的关心,衣服多少钱,等下去找我姐报销吧。”
蒋英让他怼的哑口无言,都气乐了“哎哟,我说你这什么心眼啊?有针眼那么大吗?也太会记仇了,我不就话说的不好嘛,你至于发那么大火?那天是谁信誓旦旦要给我做面条吃的?啊?我屁股都没沾上凳子,就给我撵出去了,说话不算,你小心变成大鼻子。”
何夕原本还在嘴硬,被蒋英这种哄孩子的口气一揉搓,态度不争气的软了下来,控诉也成了撒娇“怪我咯?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还不多买几本书学学,面条我随时都能做,关键是你,大忙人,你有时间吃吗?”
蒋英见他终于神色如常,心头大喜,立刻拍胸脯“有有有,一会签售会结束,你等我,一起回去。”
郑明明挺纳闷,以往请吃饭,何夕都是奔着开张吃三年的心态赴宴的,好像吃饱回去就可以冬眠那种,今天奇了怪了,都是他爱吃的,居然这么矜持,每样都尝个两口,筷子放下就说自己饱了。
看着他匆匆告辞的背影,郑明明觉得,何夕有猫腻。
何夕在约定好的停车位置等待,和蒋英一同出现的还有个前呼后拥的男孩子,身后保镖,助理,数人,好像空气会吃人一样对他看护的紧密。
蒋英对着他挥手,小跑向何夕,那男孩不坐自己的保姆车,居然也跟了过来,抢在何夕前,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你这是干嘛?下午你还有拍照行程呢,跟我这儿瞎胡闹什么?”蒋英皱着眉头,但因为对方人气如日中天,不好太过严苛。
何夕上了后排,他抱着胳膊望向窗外,似乎对前方两人的拉扯并不感兴趣。
“我提前结束签售,正好空出来一小时,你就陪我一起吃个饭嘛好不好?保证不会耽误下午的活动,我发誓!”男孩子撒着娇,举起手指,从里到外的娇嗔可爱。
何夕嘴角扯起,无声地笑。
蒋英见软的不行,干脆拿出老板的架势恐吓“我等会有事儿,没空陪你们闹腾,现在给小周打电话,让她来接你。”说着拿起手机拨号,却被男孩一把抢过,藏在身后,他可怜兮兮,几乎带着祈求“哥,你就答应我一回呗,人家辛苦几个月,又是泰国,又是日本的,累的半死,当初可是你答应的,巡回完了给我开庆功宴,我不要别人参加,我就只想跟你吃个饭而已,这都不行么...”
蒋英左右为难,他透过后视镜想跟何夕商量,还没张嘴,后排传来关门声,等他追出去,已经没影了。
何夕回到出租屋,从冰箱里翻出西红柿鸡蛋,像个逃难回来的灾民一般,急头白脸给自己做了碗面条,他吸溜的极其大声,似乎在借此发泄无名火。
吃完收拾干净后,他从头到脚洗刷一遍,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残留任何香水气味,噗通乱跳的心,才肯罢休。
“为什么总是这样?”
何夕推开窗户,任由冷风吹乱湿发,不到5度的天气,没一会就让他感受到透心凉的滋味,他关上窗,背靠着玻璃,缓缓下坠,瓷砖冷冰冰,和他的麻痹的神经一样。
何夕很少这样放肆,难得一次不顾健康的后果,就是半夜发起高烧,等他感觉到不对劲时,嗓子已经干哑,张嘴就是唐老鸭的声音,他强撑着爬起来,给导员请假,又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去了趟药店,气喘吁吁回到床上躺下,何夕有种呼吸都变轻薄的感觉,仿佛随时要升天。
吞了颗退烧药,又补了两颗消炎的,他闭上眼,双手交握胸前,用一种入土为安的姿势沉沉睡去。
天,越来越黑,屋外传来砸门声,他以为是混着吃药的后遗症,半梦半醒间,似乎还听见了蒋英的声音,何夕自嘲地笑了笑“你真是病的不清。”
“何夕,何夕,你怎么了?我艹,不是死了吧?”
何夕感觉有人在用力拉扯自己的睡衣,他这套是古董货,可经不住这么大力,果然,“咔嚓”裂了。
蒋英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给开锁师傅转完钱,对方还挺好心,询问要不要帮忙打120,估计是当成寻死觅活那种戏了。
师傅出门时留了个心眼,拍照存证,万一这家要是出了人命,自己也说得清。
蒋英抱着何夕,使劲摇晃,差点把他那顿隔夜面条晃出来,何夕捂着嘴,干呕两下,睁开眼,瞳孔对焦了半天,不敢相信这是蒋英的脸,他伸出手,直到触摸到真实皮肤,才烫手一般缩回来“你怎么来了?”
蒋英听着他锯木头一般的嗓音,气不打一处来,嗓门不自觉大了点“你好意思问?我不来?我不来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大冷天穿那么点,我都说了和你一起回来,你非要自己走,为了省钱是不是又去挤公交?啊?说话!”
何夕皱着眉,脑子里嗡嗡响,一半是蒋英晃的,一半是他的大嗓门吵得,平常情况他肯定要怼回去,但现在人在病中,格外脆弱,语言能力退化,只剩下本能反应。
蒋英发了一通火,渐渐后悔,暗骂自己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人都生病了还叨叨个没完,结果何夕一句话没说,先掉了两行泪,这下,可彻底把蒋英吓着了,他瞬间没了脾气,放低姿态,好言相劝“哟哟哟,这是这么了?怎么还哭上了?别呀,哥嗓门大,你知道的,不是故意冲你,别哭了...”
不说还好,越劝,何夕的眼泪掉的越凶,他也不出声,光是这么无穷无尽的泪流满面,把蒋英弄得束手无措,像只大狗熊一样伸出手掌在何夕的脸上胡乱的擦“哥错了,给你道歉,我也是担心你啊,你说你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一个人待着,这下好了吧,要不是我今天去学校找你,都不知道你生病了,我要是晚来几天...”
蒋英原本在说何夕的不是,结果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他认真想了如果自己今天没来...
后怕,一种莫名的情绪席卷了他厚如城墙的心。
半个小时后,何夕哭累了,又沉沉睡去,蒋英站在厨房的灶台边,举步维艰,他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太残酷,空有一堆食材,他却不知道先迈那只脚。
正在为难之际,他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地想到一个人,掏出手机打过去,对方二话不说,立刻答应。
蒋英放下手机,对着卧室探头看了一眼,嗯,何夕睡得挺踏实,等着吧,小崽子,让你见识见识哥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