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20、第 20 章 好你个何夕

　　老小区的住户大多上了年纪，都是爷爷奶奶辈儿，晚上超过十点基本见不到在外游荡的人，何况现在已经凌晨。
　　蒋英的这巴掌，不像金老板那样孔武有力，其实更接近“拍”才对，但打完后，两人都愣住了。
　　一方惊讶于他怎么不躲，另一方则是完全没想到他哥会动真格的。
　　离楼道口最近的两家住户，其中一家亮起了灯，老头拿手电筒在厨房照，怕家里进贼。
　　何夕为了不被人议论，拉着错愕的蒋英直接上了五楼。
　　“你...你TM耍我呢？”
　　蒋英原本消下去的怒气，这会又暴涨起来“我以为你换房子了，还找门卫打听，他们都说没见你搬家，学校放假，郑明明那儿你根本不会去，你知不知道我把这一片能出租的房子都扫了一遍，我TM大海捞针啊何夕。”
　　蒋英说着说着语气哽咽，他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生气“现在你告诉我，压根没离开，就在两层外，怎么的，跟我玩儿地道战呢？啊？”
　　何夕被他摇晃的头晕，晚上的酒劲冲上脑门，他推开蒋英，捂着嘴，跑到厕所大吐特吐。
　　蒋英见他窘迫，秋后算账只好先暂停，去厨房接了杯水递给他漱口，重重拍了两下后背，给他顺气，边埋怨“小毛头还敢学人家喝酒，活该！”
　　何夕洗了把脸，躺在椅子上亮肚皮，吐完后脑子清醒了很多，蒋英能这么快找来，并且毫不意外地守株待兔，原因只能是那个人。
　　“我现在给宋思唯当助理，挡酒是基本要求，你应该比我懂才对。”
　　说完，何夕盯着蒋英，他表情坦然，并不意外的样子，更坐实了他的揣测“你现在看见了，我又找到了兼职工作，有地方住，有钱赚，也算过的去，可以放心了吧？”
　　蒋英不接话，他看了客厅翻起的踢脚线，冒着青苔的墙角，以及厨房裸露的下水管道，反问道“你管这叫过得去？”
　　确实，何夕临时搬家，又不想换位置，可供选择的范围太小，能租到这间已经走大运了，毛坯房将就下也能住，再说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没有装修，其实差别不大。
　　何夕能听出蒋英话里的责备，但他现在无暇多想，只能选择无视。
　　“住处你看了，巴掌也打了，气应该也顺了吧？哦对了，我的新号码想必也不是秘密，吴宇枫早就告诉过你了吧？”
　　“何夕，你不要跟我阴阳怪气，我这是在关心你，一声不吭就玩消失，你知不知道现在社会多乱，坏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脸上是不会写字的，你才十八岁，还没有分辨的能力，我不是要管你，只是不想你再遇到之前的那些破事。”
　　何夕闭上眼，说的人激动，他听的也不平静，他现在又累又饿，只想吃完泡面好好睡一觉，至于那些大道理，他懒得听“是，你说的没错，我能力不足，我识人不清，我差点被人侵犯，如果不是你救我，现在恐怕已经是烂泥一摊，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来替我承担，如果我要吃苦，我要堕落，那都是我活该，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蒋英没想到，好好的一次重逢，最后会走向这种境地，何夕，他印象里话不多的，温柔懂事的孩子，今天对他恶语相向，厌恶地，嫌弃的，不顾一切的要把他赶出自己的生活，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之间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告诉我，哥可以帮你。”
　　何夕的眼眶发烫，鼻子发酸，他极力隐忍“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闯祸的存在吗？除了求你拯救，成为你的负担，我无法独立是吗？蒋英，收起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来接住你泛滥的同情心，请找别人吧，我不需要。”
　　蒋英抿着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动了气，但他没有再对何夕动手，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后，他选择摔门离去。
　　家徒四壁的出租屋，总算是彻底安静了。
　　他和蒋英的分崩离析，也许从一开始就有预兆，本身就是两个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人，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根本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他能和蒋英短暂相识，已经是老天爷瞎了眼，乱点鸳鸯谱的结果，聪明如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彻底放手，擦肩而过并不遗憾，相反还能保留点体面。
　　何夕一整晚都在脑子过这段话，翻尸倒骨，喋喋不休，导致他隔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宋思唯面前，把老板吓了一跳“何夕，你有这么缺钱吗？别告诉我你还有夜班啊？”
　　他们今天没有拍摄任务，而是要去导演家里试镜，对方提前打过招呼，素颜，不用做造型，朴素干净最好。
　　没有化妆师，没有服装师，只有何夕一人，陪着他去。
　　说是家，其实更像是大型工作室，一楼乱的像个工厂车间，随处可见的剧本，服装外，何夕居然还看见了一辆废旧汽车，30年代那种。
　　宋思唯有点紧张，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何夕看他手抖，换自己来“敲门前深呼吸几下，记得先跟在场的人打完招呼再自我介绍，不管他们夸还是损，别往心里去，就当来走个过场。”
　　换做平时，宋思唯肯定臭屁哄哄把何夕糗一顿“凭你也敢跟我指手画脚？”但今天他实在太紧张，脑子缺氧，眼下能抓住的唯一稻草就是何夕这根，对方说什么他都愿意照做。
　　宋思唯刚上楼没多久，吴宇枫下来了，何夕当做没看见，背着手往外溜达。
　　“干嘛啊？气我把你号码告诉蒋哥？哈哈哈，我跟你道歉，别跑。”
　　吴宇枫追上来，拦住何夕的去路，他笑眯眯地低着头，一脸讨好，何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的五官，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他想到一个人...
　　“你有哥哥吗？”何夕问的突兀。
　　吴宇枫先还在龇着大牙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何夕懂了，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郑明明是先认识的你，还是相真？”
　　相真就是何夕的未来姐夫，郑明明的感情生活没有向他透露太多，他只知道两个人般配，契合，但来龙去脉，不是很清楚。
　　吴宇枫其实了解的也不多，他有限的资讯都来自郑明明口述“她们是同班同学，你姐对人家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念念不忘，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吴宇枫咬牙切齿说完后，何夕火上浇油“哦...所以你是平替？”
　　和昨晚蒋英的那巴掌不同，何夕的这顿打，挨得一点都不冤。
　　何夕揉着后背，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歪着头，不搭理身边的“施暴者”，吴宇枫打完人，后悔不已，他维持了这么久谦谦君子的形象，估计是很难再让何夕信服。
　　“嗳~对不起，我给你道歉，要不你打回来，我不怕疼。”
　　何夕小声嘟囔“我怕疼。”
　　吴宇枫见他还是不肯转过来看自己，挪到了另一边，何夕翻了个白眼，再次转头，吴宇枫眼疾手快，掐住他的两颊，硬是阻止了自转。
　　一瞬间，气氛有点怪异，何夕皱着眉，看见吴宇枫的眼珠子又黑又大，正在向自己缓缓靠近，他“啪”地一声，给他打了回去。
　　“好了，礼尚往来，两清。”
　　何夕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回了工作室，至于吴宇枫挨了一巴掌后是什么反应，他并不感兴趣。
　　“我的天，我的天，欧导也来了，不是选角导演，他亲自来嗳...天呐，我见到活人了...”宋思唯抓着何夕的胳膊，一蹦三尺高，兴奋地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何夕等他情绪平复后，不着痕迹拿开宋思唯的手，背上双肩包给司机打电话，这个举动让老板很不开心，他撅着嘴，昂着头，率先上车，坐在前排，用包占着座位，意思是让何夕坐后排去。
　　何夕很有眼力见，自觉爬过去，并不因为老板阴晴不定的性格影响心情，反而有条不紊开始给经纪人汇报工作。
　　宋思唯听他跟周姐有来有往，两个人聊得热络，心里酸溜溜，故意让司机在地铁口停车“我等下要去吃饭，不顺路，你自己回家吧。”
　　他以为何夕会生气，会发火，会跟他闹脾气，没想到人家一点不意外，听话地下车，走人，一秒不带犹豫。
　　司机出于好意，问了句“咱们去哪家吃？”被宋思唯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再多嘴。
　　好你个何夕，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走着瞧！